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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卫祁博兴奋地四处环顾，小嘴即将慢慢咧起弧度时，一道沉稳又严肃的声音传到他耳里，打断了即将露出的笑容。

    这一举动实在让人意想不到，出奇制胜。

    老太傅将戒尺一亮，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卫岐辛素来爱笑的桃花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焰。

    卫岐辛知道，因着行径恣意，所以那些老学究几乎都很是看不顺眼他。但是，瞧不起他可以，想在他眼前训骂小侄子可不行。

    三人皆皱眉看向声音的主人。

    小皇帝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一边往西书房走，一边还回头挥了挥手，那双相似的桃花眼里有些黯淡，脸上带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早熟。

    秦妗听得一噎。

    卫岐辛闭了闭眼，从唇中溢出一丝低不可闻的咒骂，忽然飞速向不远处的卫祁博冲了过去，猛地将孩子抱起，转身就跑。

    他也是从学堂挨手板一路过来的，知道这有多让小孩羞耻和害怕。

    “他奶奶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手伸出来罢。”

    卫岐辛也恼怒起来，眼眸一瞪：“那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本王是他的皇叔，知道该怎么做！”

    在孩童眼里，或许老学究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生物，他们一丝不苟，刻板严肃，要求甚高，动辄就要高高举起戒尺打板子。待他们的小手被打红肿了，火辣辣地发疼，又要执起毛笔继续写字。

    白须老头子手中拿着戒尺，脸拉得很长，像刷了层浆糊般地紧绷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卫祁博，铿锵有力：“宫中所有人都以陛下为尺度，你理应时刻端正言行，克己复礼，刚才那是在做什么？”

    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生活在这宫中，天空被框得四四方方，规矩得没有一丝云彩。如今坐在卫岐辛的肩头，目光放得更加辽远，就有了一种自由的错觉，仿佛下一秒，能长出翅膀飞上天去徜徉。

    “正因为是皇帝！”太傅的音量猛然拔高：“他贵为皇帝，注定是这片江山的主人，当然不可以和寻常稚童一样天真无邪。”

    “哎，站住，你们两个不肖子弟！”

    “皇帝还小，且是本王主动抱起他来的，这顿打就免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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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小太监连忙追了上去。

    “本王就是不肖子弟，你管得着吗？”卫岐辛扛着小皇帝，一面跑一面高声戏谑着。

    “慢着！”卫岐辛忍无可忍，将害怕的小皇帝护在身后：“他是一国之君，哪是你想打就打的？”

    “陛下，这样成何体统？”

    老太傅自诩一身傲骨，根本不怕慎王，自顾自地向小皇帝伸出手：“走罢，该去学习治国之策了。”

    他不能让太傅继续说下去了，皇叔会难堪的。

    刚才皇叔把他护在身后时，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个需要被呵护的孩子，这种滋味真好，皇叔的背影就像一座大山，把羽翼未丰的雏鸟挡起来，防着狂风暴雨。

    “怎么做？”老太傅冷冷讽刺道：“带陛下一起去青楼不成？”

    他还扬起了一抹微笑，表示自己很好。

    老太傅斜着眼睛，像是才看到卫岐辛似的：“原来是慎王，老夫身为御前太傅，要对幼帝进行适当的教导与惩戒，还望王爷体谅。”

    “看来陛下就是在王爷你这处耽搁了时间，迟迟不来西书房。”

    两人腰间的玉佩静悄悄的。

    小朋友的眼中滚着泪花，揪着手指，垂下头，小声哽咽道：“是朕失态了。”

    秦妗看见卫岐辛一言不发，缓缓握起了拳。

    卫祁博闷闷点头，小心翼翼地牵上老太傅的手，犹豫半晌，转头对卫岐辛说道：“多谢皇叔好意。但父皇母后都说朕要好生学习才能治家治国，今天的休沐还是算了吧。”

    小皇帝忽然脸一白，挣扎着从卫岐辛的肩头下去，乖乖行礼道：“太傅好。”

    老太傅后知后觉，气得白眉毛都在发颤，看向甬道两侧路过的太监宫婢，指着劫持皇帝逃远的卫岐辛，吩咐道：“都给我追，把皇上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