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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逼死主人的那人心口中箭，跌落马下，必死无疑，她勾起一丝微笑。

    送葬队伍里?朝她冲过来的护卫越来越近，她将最后一根弩-箭扣上弦，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可当那天逼宫失败，她好不容易将主人从宫里救出来，要通过地道逃出京都的时候，却发现地道的出口竟被巨石所挡，从内根本无法推开。

    最后百般无奈之下，她还是被主人逼走了。

    “本王身为?堂堂一千乘，从?不贪生畏死。既然他们?做得如此卑劣，断了本王的最后一条生路，本王再逃，岂不是太丢了自己的颜面？”

    九王府下有一条地?道，它能通向城外的凌云观，是她主人保命用的最后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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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自她口中不停的溢出?来，她感觉自己被人手忙脚乱的抬起来，不知要送到哪里?去。

    这?便是她心里?隐藏的秘密。

    舒殿合穿着不显色的玄衣，但弩-箭所刺进?的胸口不停的有鲜血涌出?来，顺着胸廓的弧度，点滴到她经过的每一处地?方，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

    眼泪蓄满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仅记得主人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道：“不必为?本王复仇，好好活下去。”

    她父母生了很多?孩子，她有四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她父母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就用三贯钱将她卖给了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做童养媳。

    “因为?本王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和本王是同一类人。”他嘴角含笑道，仿佛能看到她心里?所掩藏的秘密。

    杀出?重围，回看九王府的最后一眼时，天梯已然自院子里?拔地?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临近门户的百姓不知发生何事，皆启窗探头出?来查看。

    他用如意敲了敲她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嗓音依然温润若清泉，道：“飞鸢，死亦有节。”

    她不愿离开，却听主人对她说道：“这?是本王对你下的最后一个命令，你敢不从?吗？”

    昏暗的地?道中，主人那如玉雕砌而成的面容，离她近在咫尺。

    疼痛自胸口蔓延进?肺腑，舒殿合整个人跌落马下，尘土弥彰她的双眼，她的两耳嗡嗡作响，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喧嚣。

    这?人送了她一箭，现在她既还她一箭，也报了主人的仇，两相扯平，她终于有面目去见主人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哽言想再劝，却被主人止住了话?语。

    她不顾肩上所受的箭伤，立即挺身而出?，挡在了主人的面前，道：“不如由飞鸢与其他人留下来，替九王断后，然后再由几人护送九王，从?后院飞檐走壁离开？”

    主人神情突然一换，严肃地?唤道：“飞鸢！”

    见此，她的主人不怒反笑，平静地?说道：“看来，天要亡我也。”

    舒殿合，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块，传到她的耳朵里?却齐齐失了真，宛若来自异世的呼唤。

    “你武功高强，即便负伤，外面的那些兵甲也定?然拦不住你。

    本王要你趁乱潜逃出?去，不必留在这?里?陪本王送死！”主人对她命令道。

    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她开始习武，立志要护他周全。

    她一出?声，其他的护卫便齐齐赞同，唯独他的主人不肯答应。

    哪知到最后，她并?没有做到一个护卫该尽的职责，反而让身为?主人的他拼死掩护她逃脱一命。

    那时候她只有十岁，那个老男人就迫不及待想对她下手，被她用暗藏在衣服里?的锥子扎进?了脖子里?，一命呜呼。

    她睁不开自己的眼睛，身体里?的温度在迅速流逝，只有脸颊上贴着的手掌还是温热的，她勉强抬起自己的手臂来，冰凉的指尖触碰那只手。

    “属下没有辜负九王的命令。”好好活到了她使命终结的这?一天。

    一念落下，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机关。

    还有一次，她鼓起勇气问主人：“九郎为?什么?要收留属下？”

    有人唤她驸马，有人唤她姑父，有人手掌贴着她的脸，急促地?唤她……

    说着就要转身走出?地?道，去与那些追踪他而来的皇帝走狗作个了断。

    舒殿合已经半昏半睡，感觉有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上，勉强将眼睛睁开，只见宣城脸上满是泪水，又缓缓恢复神智，苍白的双唇吃力地?说道：“不要哭……”

    宣城的白色孝衣上沾满鲜血，感觉到了舒殿合在触碰自己的手，一手压在舒殿合中箭的地?方，另一手急急忙忙去握住她抬起来的手，泣不成声道：“舒殿合，你不能有事！你听到了没有？！你醒过来！”

    “属下在！”她连忙应和道。

    她往他肮脏的茅草屋里?点了一把火，让老男人和他的屋子一齐化为?灰烬，之后便流浪在街头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