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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被原谅吗？不，她不能。

    宣城的手掌拿着毛巾，不经意间擦过舒殿合的衣领，发现她出汗出的连衣服都湿透了。

    舒殿合翕动干燥皲裂的嘴唇，若有若无地嘟囔着什么。

    吴又轲去忙疫民的事，营帐内又恢复公主和驸马两人独处。

    这些事情本该都是由侍女或下人代劳的，而不是公主之尊所能沾染。

    以为他在道自己上青楼的歉，感觉脸上有东西流下，宣城袖子擦了一下，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溢出来的眼泪。

    宣城见舒殿合脸上都是汗水，询问过吴又轲，得到许可之后，令人打来热水，给舒殿合擦干净脸。

    “公主别怕，嬷嬷保护你。”

    即便知道梦里的人听不到，她也全然不顾的哽言哄道：“没关系，没关系，无论驸马你做什么，本宫都会原谅你。”

    隐约要发作起来，忽然床上的人有了动静，她眉宇间的戾气，如墨水点落在清水中，瞬时化去。

    声音实在太小，宣城倾耳静听了几次，才听明白她在说：“宣城…对不起…”

    心灵撼动，是他孤陋寡闻了，最是无情的帝王家竟也能出现抛弃身份，遗忘尊卑的夫妻真情。

    困扰着舒殿合的梦魇中，满目全是淋漓的鲜血，兵甲铁器寒光泠泠，耳边充斥着刀刃破开□□骨骼和尖叫嚎哭声。

    沉浸在梦境里的人，耳鸣中意外的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以为是天外来音，或是自己幻想出来，用来欺骗自己的声音。

    不着细想，就彻底否定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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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不断的安抚下，舒殿合渐渐平静了下来，鬓角似经水打过一般潮湿，脸色依然苍白，冰冷如霜的手，却经过宣城的呵护温暖起来。

    宣城越听越动怒，这些卑鄙的药商，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趁火打劫，枉顾人命！

    “驸马别怕，本宫保护你。”

    只是人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宣城唤来吴又轲又诊了回脉，得到驸马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准确口信，才心安下来。

    宣城见她紧闭着眼睛，神色焦急，一阵茫然无措，不该如何应对之后，学着小时候自己做噩梦时，楚嬷嬷总是那样安慰自己的模样，握住了舒殿合的手：

    整整一天一宿，宣城都不听劝阻地守在舒殿合的身边，日旰不食，焚膏继晷，脚步动都不曾动过。

    吴又轲从营帐内出来前的最后一眼，看到本该驾临于万人之上，高贵不容侵犯的帝女，却为了自己的夫婿细微虚弱的喘息，作了不合身份的事情，倾身去亲自察看夫婿的情况。

    精力不济以至于趴在床边睡着的宣城，悠悠苏醒过来，睡眼惺忪地去摸舒殿合的额头，万幸之至，不见烫了，果然如吴又轲所说的那样。

    从未在现实中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她，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为什么会面临这样的场景，眼皮却像是被枷锁锁住了一般。

    蜡炬燃尽熄了火苗，蜡油干涸成块，营帐外渐有人声。

    她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所见所闻的景象忽然一变，鲜血滴落在白雪上，绽开艳梅，自己被裹挟上了高处，寒风刺骨，前途渺渺。

    他这样会不会着凉？宣城手下一顿，起了给他擦身，再换一件衣服的心思。

    药熬好之后，宣城不容他人插手，亲自给舒殿合喂药。昏迷不醒的人，又仿佛有意识，很乖的配合着宣城喂药的动作，喉咙滚动，把药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