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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缤没看她，只是往旁边随便递了方手帕。

    有那么多的人记得她。

    “她当年出手救了我们全家，我阿莹会永远记得。”

    两个小孩儿在街上冲着热闹吹打的花轿队伍边跑边大声欢快地笑：“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娶我啊！”

    梅花阑抬头看了一会儿，轻轻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了指端。那个人也明亮、澄澈、干净，就像这样的一场初冬所下的新雪。

    又到了一年入冬下雪的时候，梅花阑这次终于无意间在寺庙中见到了许多来烧纸钱和敬一炷香的人，听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话

    梅花阑目光逐渐转到了他的发尾，那里系着的是一颗明亮红艳的珊瑚珠。

    “不要。我不娶你，我要娶隔壁阿花！”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忽然潮涌般从心底里泛了出来。自己，段缤，梅思归，季无端

    “仙门之事，多有隐情，以前乌澜河发大水时的那些相助，我们也不会记错，到底是谁分不清好坏哪。”

    梅花阑微微抬头，看了眼她心里的星星，然后穿行于山川风林，日月星辰，走累了就去无数湖边，在藕花深处寻找片刻安宁。

    段缤知道，梅花阑之所以这样帮他，到底还是因为他发尾上的一颗红珊瑚珠，而不是一条没递出去的脏手帕。

    她轻轻阖起手掌，有些出神地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这时，段缤才抱着臂平淡开口：“她不让你管这件事。这里与你无关。”

    这世上哪里都没有你，哪里都是你。

    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人，善良，温暖，柔软，像光。

    又是一年新雪

    庄清流成了她流过指隙的泉，吹过发边的风，落于身上的光，燃在心里的灯。

    她没有被忘记。

    迎亲的队伍从身边热热闹闹地吹打而过，到处都是喜庆欢欣的气氛，漫天的雪花毛绒绒的，在梅花阑掌心细软地飘了一把。

    “我不是来管的。”

    梅花阑转过头，仿佛多年前有人在耳边问她：“你什么时候长大啊？”

    只要是她说过的话都可以。

    她回头用小毯子裹起梅思归，背着背筐撑起了伞。

    梅花阑从这天起，走过了许多地方，听过了许多举手之劳的美丽故事，都是她的名字。

    我爱你。

    原来有许多人都会记得她。

    段缤这次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仰着落在了弯月角上：“‘我无福。但我们宝贝得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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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阑没有接，在逐渐偏移的月光中无声离开了。桃花源的事在之后的十数年中越闹越大，却始终无人追究出一个因果来，其中诸事吊诡，迷影重重，总似乎暗中有人走在仙门百家出手之前。

    梅花阑伸手撑住树，深深弯了下腰。

    想她了就回故梦潮的高崖，静静躺在无数个夜色之中，盏灯始终陪伴在她的旁边，剑尖亮着的光晕仿佛一点微弱而温柔的暖意。

    “我虽然不大肯定，但听说从她死后，碧波粼之湖一夜之间开满了莲花，而曾经有一年，我家本来被人毁了的二十亩藕塘也一夜之间被什么仙术救了起来，却无人现身，如果是那些仙门修士做的，我觉着他们才不会偷偷的吧……”

    梅思归虽然仍旧活泼可爱，但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捣蛋，多数时候都乖乖待在背筐里，偶尔下雪了，脖子才会探出来，轻轻贴在梅花阑脸侧，和她互相取暖：“啾啾。”

    会做想做的事情，会去很多地方，看到很多美好的东西。

    它眼睛又黑又亮，很像庄清流，总是眨来眨去如繁星。

    会想你。

    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第128章

    这次我真的答应你。

    “我是想知道，她还有什么留下的话。”梅花阑站在斑驳树影的阴暗里，轻声开口，“我想听听。”

    飘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