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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席话落到纪青阳耳中，却是另一种味道。

    “师姐，你还记不得第一回 见到我的样子。”纪青阳缓缓开口。

    穆云清喉头哽了一下，她不知道纪青阳所说的第一回 是不是和她脑中一样，但她还是开了口：“第一回……具体的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但我记得，那是我入师门的第十一年，也就是你进宗门的一年以后。”

    “那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潜心修炼吗？”他转开了话题，突然觉得和师姐的第一面不需要在执着地印在心底了。

    若是凌殊放任纪青阳留在幻心境里，真的不会出现更可怕的结果吗？纪青阳的执念，早就超出了她的认知。

    穆云清恍惚地点头，内心却如坠深渊。

    他的身上是一席青色弟子袍，黑发没有用玉冠高高束起，而是有些懒散地仅用一根青色发带松松垮垮束着，他像是早就知晓穆云清会来，她还未靠近，他蓦然转身，明朗的五官上依然洋溢着穆云清熟悉的笑，只是那笑容中阳光盛放的味道淡了些，多了几分释然后的成熟。

    因而，纪青阳会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纪青阳目视缥缈的云层间，手指攥住身旁的一颗石子。

    可这种念头刚生，就被穆云清原地掐灭。这件事上，根本没办法怪罪任何人。

    “他向来最听你的话，若有机会，云清你去劝劝他。”莫诚毅最后说到。

    师父说，在纪青阳清醒后，山崖的结界便被撤除，然而他一直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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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阳诧异地转头。

    回到承邬宗的时间在午后，穆云清没有立即前往后山的山崖，在屋里停留了一阵，细细回忆完有关和纪青阳的记忆。沉下心后，这才往后山走。

    “云清师姐。”他出声叫她，笑容被嘴角拉扯地更为灿烂了些。

    一时间的说开，反倒让纪青阳内心更加释然。

    待一切尘埃落定，穆云清回想过去，反倒生出了庆幸的感觉。

    穆云清搭上去，和他一样坐在山崖边，两腿悬空，晃荡在风中。

    他竟然不知道，这么多年，云清师姐原来一直顶着他的压力在拼命，也怪不得……纪青阳从前便觉得，大师姐对他格外疏离。

    若真要归咎错误，可能和纪青阳相处的每个人都有所牵扯……重申因果，在现阶段，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

    纪青阳忍着笑：“我一直都想让师姐看到我，而修仙界最能出彩的方向，就在修行上。”

    穆云清晃了晃双腿，重新将目光挪向远方，用轻松的语气继续道：“你和大师兄可能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究竟在曾经给了我多大的阴影。我每时每刻修行可不是为了赶上你们，而是不想被你们落下太远，免得我这个宗门大师姐脸上没光。不过也同时，多亏了你们，我才能那么稳固又坚强地坐上大师姐的宝座！”

    穆云清抿唇，和他对视着：“人当然是看到了，不过当时的你只是个奶娃娃，我虽然不忿未来可能又要被你抢风头，对一个奶娃娃我也做不出毁天灭地的事情来。”

    后山的据地极高，周围群山在他们的眼中一览无余，穆云清吸了一口气，云层缭绕中的丝丝凉气沁人心脾。

    穆云清原以为会走到山崖下寻找他，却不想只是走到后山，便遥遥地看到坐在山崖边的纪青阳。

    有一瞬间，她甚至有些荒谬地埋怨起凌殊。凌殊告诉过她，亲眼见到纪青阳离开幻心境，可纪青阳究竟怎样离开的，如此看来，多半是凌殊的强制之下。

    小石子反复摩擦着他的掌心，尖锐的部分碾磨出钝钝的疼，他却不在意。

    纪青阳被她的语气逗笑，失笑的同时，心里多出来的情绪却分不清是什么。

    穆云清的眼里忽地有水光晃动。

    纪青阳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下去：“然后呢？”

    穆云清：“为什么？”

    穆云清耸肩：“我当时特意找了个由头，前往舒武师叔的院子，目的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这段记忆在他的有关师姐的诸多回忆中，并没有留下浓墨重彩的笔划。

    “我听其他弟子说，舒武师叔门下有位资质绝佳的小弟子，资质几乎能和千年一遇的楚萧师兄相平。”穆云清回想过往，嘴角勾了一下，“那时候的我，虽然已经身为大师姐，可实际上，我的内心不如表面那么冷静。听说有弟子竟然能和大师兄资质相仿，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宗门里又出了一位旷世天才，而是恐慌。”

    得不到的，便不该过于强求。这种事，也无法归咎到他人身上。

    她缓缓平复心情，走上前，眼前递过来一双干净白皙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