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刺痛感(2/2)

    眼神凛冽得宛若雪亮的手术刀，要径直剖肝剜胆地横亘劈下，抠挖出他的真心话。

    睫毛扑闪扇动着，翕合如一弯蒲扇，其下是慌乱流转的剪水莲子，显出几分脆弱。

    修挺的眉心蹙起，发鬓乱糟糟地盖着眼角，将那些连带出很多复杂的神色，尽数隐没在深邃的轮廓里。

    “星承……”

    “那是怎么样？每次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躲什么？哥哥是怕被我吃掉吗？”

    一边说着，云母白的甲面在他虎口的位置狠狠地刮动，仿佛要把那颗小痣给磨平。

    “我知道了。”

    对方没有给他认错的机会，直接往门口走去，在路过男教师的时候，低语道：“我先去校医室，如果还有什么责罚的话，我明天继续过来。”

    箭步上前，楚星承一把扼住了沈雪泷另一只空着的手腕，迫使他直视那墨黑的双眸。

    从他进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少年开了口。

    “你什么时候喜欢他到这种自轻自贱的地步了？”

    颧骨、下颌、鼻翼，都有青青紫紫的痕迹，嘴唇下方甚至还有成块的血痂，还呈现着新鲜的铜红——

    这个时候，沈雪泷才看清他全脸的伤势。

    沈雪泷几乎想立刻叫出声来反驳，但另一只被贺胤抓着的手掌却被狠狠地捏紧，用着与云淡风轻的表情截然相反的力度。

    “你懂什么……”

    说着，他居然真的张开嘴，两颗犬齿尖锐生光，做出要对着鼻尖咬下的动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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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是这样做，沈雪泷就越六神无主。

    原本还在甜甜笑着的少年敛了表情，上前几步插进他们中间。

    像是在打着什么僵持战般，这两兄弟各自拉着他的一边，往自己那边拖拽，看阵势，似乎是想把他一分为二，痛得他下意识地咬紧下嘴唇，涌到嘴边的话，瞬间又被吞了回去。

    那点真情的流露，顷刻间一扫而净，一点痕迹也不剩。

    “你，别……不要这样……”

    ——当然不是这样的！

    只是这次，他的神色不再是先前的冷淡和漠然，呼吸也有点急促，周身气息混乱，好像被埋线引爆了基底的堤坝，再也无法拦住奔涌的情绪流。

    沈雪泷心口一抽，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这些天以来唯一的破冰机会，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咯得他肋骨作痛。

    “不是这样的……”

    “秀恩爱也要有点限度吧？”

    语调里也有了阴鸷的意味，“为什么这样做？当然是让某些觊觎别人男朋友的人适可而止了。”

    大半张脸上都有斑斑驳驳的错综伤痕，那是大量毛细血管破裂后的印迹，看起来比贺胤的严重多了。

    “有些人似乎就是要挑明了才懂，你说对吧，哥哥？”

    “楚哥，跟别人的男朋友说话时，怎么也得客气一些吧？”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知道拍那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的少年声音恢复了平稳，表情冷淡，看着他像在注视着陌生人，是那种不需要带任何感情的疏远。

    那气息里似乎有股尼古丁的味道，淡淡的，不合时宜，却充满性张力，浓郁到蜇人。

    少年冷嗤了一声，“我倒是做了错事，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罢，贺胤又回过头来向他求证，眼神诚挚而纯粹，不过语气却暧昧得很，“是不是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