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的不堪与龌龊(2/3)

    扭打的痕迹到处都是，从乱糟糟的校服，到裸露在空气里的部位——两个人的脸上、手上，都有非常显眼的新鲜伤痕。

    沈雪泷走过去的时候，老师已经人为地把他们分开了。

    眼神看向楚星承，但跟黑发少年只是短暂地碰了一下，但也只是弹指一瞬，黑云母般的眸子就再次被垂落的额发遮掩住了。

    对方的口气已经有了点不耐烦。

    虽然他一向偏爱成绩优越的楚星承，但一问就知道，先动手的却是一贯的乖乖牌。

    沈雪泷快步走上去，随便拦了一个面熟的同学，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老师……”

    不过，虽然从外表上看来是落败的一方，脸上却不怒反笑，咧起的弧度有几分泄愤后的得意，有如旗开得胜。

    平时也不是没看出富家子弟们的小团体。因为背景，在私底下大搞孤立，甚至私底下还有肢体冲突和欺凌，贺胤经常在下个课休息的功夫，还时不时身上带点伤地回来上课，但那毕竟发生在走廊拐角或者别的什么角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就爆发了矛盾，想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都没办法。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会担心对方，快上课了，你先回去，有事下课了再说，好吗？”

    仿佛有所预兆般，心头猛然打了个突。

    人群的正中心，果然是他关系最要好的两个竹马。

    ——怎么又跟他有关系？

    至于年纪小些的那个，身世的传闻也早不是秘密，从现在的冲突也能看出二人根本上不合，一旦提起这个话头，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还没等楚星承答话，贺胤却突然开了口，朝着沈雪泷的方向，懒洋洋地示意对面的同龄人，语气里充满了推波助澜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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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想清楚缘由，楚星承却突然疾步走向前，揪起贺胤的领口，手心攥紧，又是一下挥动。

    “光跟我置气有什么用，要不要问问他的感觉？”

    右眼眶上淤红的印迹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眼皮亦是被重击后的充血鼓涨，视物时只能半眯着眼睛，由于肌肉的牵动，时不时“嘶嘶”地倒吸冷气。

    “星承，你为什么动手打人？”

    “你真让我恶心。”

    这种事过出格了，他不敢马上确认，于是便低头弓身过去，拨开人群挤进闹事的正中心，一面嘴里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反观楚星承，双手垂在身侧，尚在虚虚地握紧，指间关节山峰般层峦起伏，也是惨烈的鲜妍赤红。

    任课教师表情严肃，低声询问不发一言的黑发少年。

    “不要再胡闹了，星承！”

    闹得这么过火，老师也不能明摆着偏心，皱眉斥道：“我以为你很懂事的，今天怎么做这种打同学的事？”

    尤其是贺胤，脸上挂满了彩，斑斑驳驳的，肉眼可见的狼狈。

    “打起来了呗，”后者操着幸灾乐祸式的口气，不过在回头看到是他的时候，表情有点意外，“哦，是你啊，最好去看看吧。”

    沈雪泷心底顿时就有了大致的猜想，但还是将信将疑。毕竟，把那人和当众斗殴这四个字联系起来，怎么看怎么荒唐。

    但后者早有预料，轻松偏头躲开了，手肘抬起，抵着嫡系的兄长，避免再度被打到，末了还朝着老师的方向哀诉，“老师，你看，哥还想打我！”

    嘴唇附近尤为窘迫，被打破了一大片，牙关紧咬之下，便有鲜明的血丝浮出，汇聚成缕，顺着抿合的唇线蜿蜒而下。

    “喂，他来了。”

    闻言，沈雪泷只觉得脊背一僵。

    中年男性顿了顿，本想在提及两者间的亲缘关系，但话到了嘴边，又绕了回去——两人虽然是堂兄弟，但姓氏都不一样。

    沈雪泷想跟上去，却被男教师拦住了。

    被贺胤当成救兵的男性头痛不已，只能又补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呵止，一手拉着一边，勉力分开都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的少年，摆出各打五十大板的阵势，色厉内荏地提高音量喊道：“你们俩都不要再说话了，现在跟我去老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