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花道课(2/2)

    后者不发一言，长身而立，眼仁黑幽幽的，瞳孔却被夕阳浸得金黄。

    沈雪泷本来就还在和没止住的咳嗽作斗争，一下子竟是没听清对方耳语般的询问，声线暗哑地回问，得到的却只是神秘的笑容。

    周珩抬眼，扫过侧室猛然被拉开的门槛，调侃着神色微带不虞的少年，“长大了，愈发不好教了。”

    只是浮光掠影的一扫，沈雪泷都牙关一颤，眼前浮现起小时候不太美妙的回忆——他曾经目睹过楚星承两三次在这里受罚。

    本来就是木质的薄门，此刻似乎连门框都在嗡嗡回声，经历着小幅度的余震。

    楚家宅院很大，每次经过大大小小的房间和回廊，迷宫般盘曲错综，甚至还有主院和分院的嫡系旁支之分，等级尊卑严格有序。

    理由在普通家庭看来甚至有点荒谬，大致就是私自出去玩，或者是提及了本来已经在族谱中删去了的人，或者是态度松懈、怠慢了授课教师，诸如此类。

    “大少爷今天脾气不小。”

    正襟危坐的女人容色暇整，若无其事地吹着茶面上的零星热雾。

    “我……”

    每次惩罚的内容对一个孩童来说都颇有震慑性，细条的藤鞭至今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霜月白的花道服在泪膜上晃成一片雪莹，只有颈项和袖口环着浅绛色刺绣花纹。

    更衣侧室大致在距离这里五步左右的地方，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原来是门扉被猛地推开，打到了一边。

    “好了，不说没用的话了。”

    而立之年的女人表情揶揄，柔软的音调带着百转千回的辛辣，微妙地压低了，“居然还没有修成正果，你们不就只是差了一层窗户纸吗？”

    与侧室紧邻的是一扇紧闭的房门。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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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喝得这么急？慢慢来，不用急着想搪塞的理由。”

    周珩优雅地按着裙角站起来，示意他跟着走。

    “别紧张，只是关心一下小朋友情感生活。”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沈雪泷百口莫辩，急得额头上渗出热汗。

    说罢，雪白的袖子翩翩然扬起，消失在了闭拢的门扉外，只留下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无言的两人。

    等到沈雪泷的咳嗽渐歇，她又指了指耳根下方和嘴唇中心，“这个年龄的中学女生很难啃出这个效果。”

    女人微微一笑，把两个半大的少年送进修习室里，“主题花材已经放在桌上了，你们先做着，我待会再回来看。”

    每每擦身，沈雪泷都心觉气氛压抑，只能目不斜视，蹑足快步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