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2/3)
白庄拿着盛姜汤的瓷碗离开后,没过多久,沈雪泷就在大病初愈般的困意里躺下休息了。
日晒三竿,沈雪泷终于悠悠转醒,这一觉虽然睡得实,但醒来后口干舌燥,把餐桌上保温杯里的温水仰头饮完后,他才坐下来慢慢进食。
跃入眼帘的,首先是来自贺胤的消息。
天鹅湖恋人在月光下发亮,熠熠生辉,如融化的雪流。
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一隙柜门敞开。外头似乎有难辨的身影交错,来了又走,好像不止一个人。
沈雪泷叹了一声,无奈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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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出喉口的只有沙哑的音节,夹杂着有气无力的泣音,干涩得如同有砂纸在刮嗓子眼。
在梦境的余韵里,他依旧颤抖着说不岀话,空张着嘴,茫然地瞪这床头边的天鹅湖八音盒。
依旧是亲亲昵昵的口吻,大致意思是因为跟楚星承干了一架,被下令禁足了,这几天都不能出门,之后劳烦哥哥帮忙补习了云云。
这些天以来,少年明显清减了一些,从裸露的腕部,可以明显看出嶙峋的痕迹,“这次,不会让你再跑掉了。”
浑浑噩噩中,他撑到了天蒙蒙亮,总算是将一身的冷汗和战栗感压了下去,才一把抱住白绵绵的被子,拉到头颅上方,闷头睡到了中午时分。
自那天晚上的彻夜折磨后,他好像对幽闭和黑暗有了莫名的恐惧心理。
根据心理学的说法,陡然撞见真正心仪的对象,就跟撞见丛林里的猛虎相仿,肾上腺素激增,除了向往,更多的是想拔腿就跑的恐惧。
第二天因为是节假日调休,白天不用上课,傍晚开始才是聚会的时间。
为什么,他思绪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缘何要赴约,他又要说些什么呢?
这种感觉很奇妙,沈雪泷现在就是这种状态。看到对方模模糊糊的脸,心脏狂跳,想要将自己狼狈的样子全部遮掩起来,最好就此蒸发消失。
白庄知道他睡眠浅而且质量不佳的老毛病,没有来叫醒他,给他做好了午餐,把锅具调成恒温模式,就去花店上班了。
不过,他的挣扎似乎起了效果。
“难怪,怎么等你都不来。”
双瞳曜石般乌秾,在月色的微光中微微闪耀,面颊亦是淡幽幽的生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雕像,突然从月光中复苏过来,令人神往又惧怕。
仿佛一关上卧室的灯、合拢房门,他就又回到了那焦热又苦闷的柜厢深处。
在夜星淡薄的微光中,底座的镜子模糊地闪烁,像极了那个冬日里,无意中坠落的池塘上结的冰。
恍惚间,他打开了床头边的八音盒匣子。
满头大汗,沈雪泷惊醒了。
有轻缓的脚步声款步而来,而后,停在了柜门之外。
那一瞬间,他想大叫出来。
周遭的空气凝结成块,似乎有熊熊的焰浪在燃烧,将仅存的氧气发酵变质,每次喘息,喉咙都痛得难以言喻,像猛然仰首咽了一口黄沙。
木质的柜底泛黄,温热的水渍从臀下洇开。
求求你,不要这样说……
他想喊,但张口却发现自己依然气息奄奄。
“救命、救!……”
沈雪泷只吃了寥寥几口,就没了食欲,收拾好碗筷后就拿起手机,阅读未读信息。
筷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这顿饭最终也是敷衍了事。
但入耳却如遭重击,顷刻间,眼冒金星。
对方正打量着自己,神情似乎有些疑惑,“我怎么会相信你这个骗子的话呢?”
对方“唰”地拉开了薄薄的扉门,而后垂首俯瞰着他。
四周充溢着音乐,发条转动,点缀的夜莺在抽泣。
他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副地步——隐约间,沈雪泷回忆起自己今晚好像是有一个约要赴的,它很重要,但……
“找到你了。”
那是一贯的轻声细语,似乎连咬字都柔和得像羽毛垂落。
我坦白,所有的真心话,全部都会告诉你——我一直、一直喜欢的,就是……
连梦中都是对楚星承的歉疚,沈雪泷睡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