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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生若只如未见 （上）

    重低音震动着天花同地板，好似成个世界都随住节拍起伏，舞池中间嘅男男女女互相碰撞抚摸，最新嘅EDM被DJ剪成残缺不堪嘅碎片，但落嚟卖醉嘅人群依然扭动得非常兴奋。Alan Walker嘅歌曲前奏响起，人群举手欢呼，三杯Tequila Shot落肚嘅我都开始有啲high，跟住音乐大声嗌出歌词，然後同对面嘅女人们疯狂大笑。

    Janice 同 Jackie 喺我两个庄友，自从上庄之後我哋全庄都会一齐过平安夜，然後再落兰桂坊。但系一年又一年过去，大家开始?眷出席，但晚饭过後就会各自散Band，剩返单身嘅留底。由原本嘅十个，去到而加嘅三个人，真系少得可怜。

    Janice 嘅啡色长头发随住佢摇摆身体而晃动，射灯间歇性咁照落佢埋面度，佢嘅面容喺黑暗之中若隐若现。Jackie绕住我手臂，想要避开佢後面一直穷追猛打嘅男人。我将手臂搭住Jackie嘅膊头，将佢拉近我嘅身体，再睥咗个男人一眼，佢亦识趣行开。作为基佬，扮身边女仔嘅男朋友已经女自然咁变成我嘅反射，Jackie俾咗个感激嘅眼神比我，然後举高双手喺舞池中间扭动。我嘅大脑暂时停止运作，音乐同埋射灯淹没五官嘅反应，其他一切思绪都被暂时驱逐，净低手脚嘅动作同埋上下挥动嘅头颅。

    几首歌之後，大汗踏细汗嘅我哋行咗出去出面透气，虽然成条街都系二手烟嘅味道，但都比入面浓烈嘅二氧化碳更清新。我望望手机，十二点四十八分。倾斜地下仲散落住头先圣诞倒数发射嘅礼炮纸碎，一路延伸到去便利店前面，我同埋两个女仔沿路行落去，喺垃圾站前面企满咗人，我买咗三支廿蚊嘅cider，然後就企喺公园前面饮咗支酒。平安夜嘅兰桂坊人头涌涌，男男女女都一个过嚟呢个充满糜烂嘅地方，寻找可以填充空隙嘅材料。一阵浓烈嘅大麻味传入鼻腔，对面一个净系着 Strap top 牛仔裤嘅女仔点起气味嘅源头，吸入，呼出，吸入，呼出。我哋每一个喺呢度嘅人都一样，寻找紧一啲比平时更多一啲嘅刺激，但系偏偏做嘅嘢就系咁重覆，浑噩然後清醒，然後又麻醉，再剌痛，再沉沦，又回气，周而复始。喺直同挛嘅世界都一样，大家都系困喺呢个圈套之中。

    我哋又返返去头先嘅Club，好似比头先又多咗啲人，又fing多阵之後，Jackie就已经唔系好掂，个人都唔系企得好直，成个挨咗落我身上面。我哋送咗Jackie上到过海的士之後，Janice话要搵另外一个朋友，问我Join唔Join佢。我都知佢一定系去搵仔，所以都废时阻住佢。

    「唔啦，你去啦，我可能走啦。」

    无错，我系走，不过系走去转场。

    电话喺Janice行开无耐之後就响起，一接通，就即刻传嚟猛烈嘅音乐声。

    「喺边呀你？」Anton几乎用嗌嘅声音同我讲，好似又将我拉返近已经离远嘅酒吧。

    「过紧嚟啦，唔好咁心急啦，半个钟。」

    「仲要半个钟呀？好啦，快啦，今晚好多靓仔啊！」

    「得！而加即刻飞的。三个字！」

    红色的士喺划上双黄线嘅德辅道中停低，只有深夜时份嘅司机先会咁猖狂。沿住夏慤道奔驰嘅的士，因为前後都无车而肆无忌惮咁超速驾驶，我望住手机萤幕上面自己嘅倒影，微弱嘅收音机同埋车軚摩擦石屎路嘅声音喺耳边擦过。

    升降机门打开，二十十楼强烈嘅音响突然入侵占领我整个耳腔。水泄不通嘅门口逼满想入去嘅人，令我怀疑到底系咪成个香港嘅基佬今晚都嚟咗呢度。

    Dandan同Anton企喺巨大嘅萤光幕前面，我好唔容易逼到过去，佢哋一见到，就已经癫咗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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