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回(2/6)

    我确实有家，生活也确实在朝好的方面好起来了，可是……

    他们能救我吗？能救醒我吗？

    我点点头：“嗯，然后呢。”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是站在急救室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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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付湘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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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医护人员抬走了我，我痛得忘了知觉。

    都在说：“新年快乐！跨年快乐！”

    我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

    我现在不是人了……我是鬼啊……

    但我不敢走过去看，我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嘴唇颤抖着，眼睛圆睁着，看着急救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出来，带着沙哑又疲惫的嗓音，对急救室前站了不知道多久的女人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又低头打量了自己，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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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居然……

    眼前视野模糊着，模糊着模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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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梦见……阿回哥你在过马路，脸上带着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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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付湘的语气充满不解，“阿回哥你在担心逃避什么？是妈妈？你担心妈妈跟爸爸又要说你坏话了是吗？我可以跟他们说一声不这样的，我——”

    哭声卡在喉咙里，我的眼眶酸涩，却始终掉不下眼泪来。

    我似乎是在救护车里，又似乎是在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付湘哭得不成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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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画面与光晕交错，平添了几分不真实感。

    看到“我”之前，她像是存着侥幸，憋着哭声。

    就这样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我的眼前好像也出现了烟花。

    “付湘。”我沉声打断她的话，“我真的不回你的家，我有自己的家。”

    看到之后，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然后，”付湘的嗓音带着颤抖，“我看见一辆车冲了过来，从你的身上……碾了过去。”

    周围的空气好冷，喧闹的声音好吵。

    麻麻的感觉，朦胧的感觉，流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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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仿佛听到了远方的欢呼声，烟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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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头来……是付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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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胸口闷闷的苦涩，看着自己的尸体，我好想走过去确认，却根本挪不动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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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片刻，头皮发麻地回应道：“梦都是相反的，没关系的，但是回来的话，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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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近乎崩溃地哭着，哭得肝肠寸断。

    我被推进了急救室里，刺亮的光芒，好几个人围在我身旁，干净的医用手套，冰冷的手术器具，装了液体的针筒注射进皮肤……

    而后挂断了她的电话，将她的好心好意彻底拒之门外。

    付湘的梦居然会成为现实。

    我看着女人的背影，有些恍惚。

    其实我害怕了，光听到她说出我会被车撞得粉身碎骨，我就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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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再低头打量自己……果然，我是透明的。

    鬼怎么可能哭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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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注意看医生将我的尸体放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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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骨骼的“咔嚓”声，粉身碎骨。

    我呆滞地看着她扑在已经被白布从头到尾覆盖住的“我”身上，而后嚎啕大哭。

    她的脸庞痛苦，布满了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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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湘的声音有些微弱：“阿回哥，我真的好担心你……我这几天一直梦到这个画面，太可怕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现在是鬼了，我的身体很轻。

    眼前一黑，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付湘对我确实好，我不能真的让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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