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27.我钱包呢)(4/7)

    云生(29.我知道了)

    29.

    “腹部开放性损伤,备血……把液补上,昏迷”

    “这里还有一个羊水破的,多少周了?”

    “32。”

    “才32?让妇产科准备——”

    ……

    “家属,家属在吗?谁打的120?138——是谁的号码?”

    “我的。”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

    “我也要去?那也——行吧。”

    “文清哎呀你也去医院?这什么事啊——”

    周围吵吵嚷嚷,身下一片濡湿,胎儿在肚子里,似乎已经很久不动了。救护车呜哇呜哇的拉着警报,然后动了起来,声音在头顶嘈杂,连月躺在病床上看着简陋的车顶,一闭眼眼前依然是喻恒那捂着右腹的样子——脸色蜡黄嘴唇苍白。他无力的靠在车上,一直捂着小腹,手指缝里一直流出了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向下,不停的流啊流。

    他还好吧?

    她看着旁边忙碌的白大褂,全身发抖,嘴唇翕动,似乎想问什么。

    可是有一点声音没发出。

    这样不行。

    突然想起了什么,连月猛地伸手抓向了旁边!旁边的一个女人哎呀了一声,一下子躲开了。

    “手机——”连月侧头看过去,声音低微,嘴唇一片苍白。

    她要找人。

    “你要手机?”

    坐在旁边的女人开始翻她的包,又抖了几下,“你包里没手机啊,是不是丢在刚刚那里了?你家里电话多少?我来帮你打。”

    连月闭了眼,眼泪又从眼角滑下。

    她要找人。

    这个时候,要去找谁?

    爸妈?喻叔,她,不知道,知道也不敢,喻家的另外一个人——她哪里可能联系得上?念念在美国,号码——

    “001——”她闭上了眼,开始背号码。

    又捂住了肚子。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孩子已经不动了。

    “这是美国的号码?”

    女人按了几个号码,察觉了什么,惊讶了一下,“我手机没开权限啊,打不了美国。你在国内还有没有人了?美国的人别人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的,你找个近点能马上赶过来的。”

    连月看着车顶,眼泪流了下来。

    “哎呀呀——”这个文清穿着时尚,却又是个好人,她从自己包里找到了纸巾帮她擦脸,又问,“还有没有别人了?”

    “199……”

    哽咽了一下,连月开始背另外一个号码,眼泪不停。

    他弟弟出事了。

    “消除贫困,改善民生,实现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制度的本质要求。”

    “已经出现了高收入群体,但依然存在大量低收入群众,我们真正要帮助的,是低收入人群……缩小贫富差距完成对人民的承诺。”

    村委办公室宽大的墙面上,露天的一小块屏幕循环播放着的某位领导人发言,旁边不远处是一个公告栏,上面公示着最新一期的扶贫情况,图文并茂。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正围着中间的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人在指指点点的讲解着什么。中间的男人穿着黑大衣,眉目沉稳,不苟言笑,正眯眼看着上面的图片和文字,一言不发。

    细细一看,男人的眉毛,竟然和电视上的人还有几分相似。

    “喻书记,也快到中午了,接下来我们再去村里看看。中午我们就地安排,就在乡亲家里用餐——”有人上前来说话。

    是新建的一层平房,刮了大白,屋里几件老旧却又擦得干净的家具。厨房里是贴着白瓷砖的灶台,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锅。

    竹篾编的锅盖被人拿开,一阵蒸汽冒出。蒸汽散去后,锅里现出的是一堆白鼓鼓的白面馒头,还有几盆青绿色的不知道什么炒的什么菜。

    “这是按省里20元/餐的出差标准,请乡亲做的。平时我们的扶贫干部下乡,都是自带干粮——”

    男人视线扫过馒头,面色不显。

    早就安排好了的。

    灶台附近还有一个后门,他走过去推开门看了看。后面是个山坡,和屋子的墙之间还有一块空地,扫得倒是干净。旁边围出来一个狭窄的后院,一个竹篾编的围栏围着几只黑白黄色的乡村自走鸡,看见人来,扑扇着翅膀咕咕的叫着。

    猪圈里还有咕噜咕噜的声音,男人走看了过去看了看,两只半大的黑猪懒洋洋的躺在地上,看见人来,扇了下耳朵,一动不动。

    “这个猪是邮政公司和烟草公司定点帮扶的,”

    旁边还有人在低声解释,“明年十月他们会以50元一斤的价格回购,这两只猪预计可以给这家带来一万五千元的收入。”

    “唔。”男人点了点头。

    “国企央企这次响应国家号召,光刘桥村就定点帮扶了100头,还捐钱捐物——主要帮助村民自力更生,勤劳致富,改善生活条件。”

    男人又点了点头,面色沉稳不露。他又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那支树枝——山坡上原来还长着一颗矮树,挂满了圆圆的青果子。其中一串沉甸甸的果实已经压弯了树枝,果子青中带绿,触手可摘。

    男人看看地上,地上也散落了几颗。

    “这是什么树?”男人开始说话。

    他的身后还围着秘书,精瘦的黑衣人也在身后沉默。

    “这是云生的酸果。”

    有人在一边回答,又一边对着最远的角落里招手,把那个束手束脚的乡亲招了过来,“刘武宝这是你的树?怎么果子掉了一地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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