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1)(6/7)

    我两手操兜,笑了笑。

    「没落疤吧?」

    她轻哼一声,又问。

    我不知道她指的是脸上还是身上,但还是摇了摇头。

    「走呗,」

    母亲跺跺脚:「杵这儿干啥呀?」

    她鞋跟很尖。

    「陈瑶马上过来。」

    我揉揉眼,又掏出手机看了看。

    ········

    「……父亲下放是在1973年,也没有什么正式通知,就是说不让演了,然后把评剧团的人关了三四天,之后就各奔东西了……

    虽然从1971年夏天开始,为响应中央号召,剧场的公开演出已经只剩下革命样板戏……我和弟弟随母亲在城南棉纺织厂待了小半年,到1973年入冬时,终究还是没能避免下放到农村的命运……

    东郊小礼庄是十一个大队部的统称,当时剧团一多半人都被分到了这里……母亲对农村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种恐俱让她可以决绝地把评剧从生命中剥离得一干二净,让她可以躲在工厂里受尽白眼靠捡拾剩饭剩菜果腹,让她可以从睡梦中浑身发抖大喊大叫着惊醒……

    所以见到父亲时,她并不高兴。但是对我和弟弟而言,眼前的新世界并不像母亲所描述的那样可怕,起码不会有人三更半夜冲进家里打砸一通……

    分在小礼庄大队的有十几个人,除了一位女性和一对夫妻外,大家基本上过着集体生活,我们来了之后,父亲用泥坯、原木和石头,加上半张架子车板,在驴棚外新起了一个小天地……」

    看到这期《评剧往事》是在愚人节,和我印象中所了解的相同,又不同,或许记忆都是隐秘的吧。

    翻出《平海晚报》完全是买烟时一个随手的意外,毕竟不光母亲这个周专栏有一搭没一搭,现在连晚报出现在小报亭的概率都有一搭没一搭,问老板,答曰影响力问题耳,《平海晚报》其实是订阅某杂志的附赠服务。

    对一份县级报刊来说,这并不让人意外。

    就在这个上午,母亲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正在平阳谈事,如果没啥大问题一会儿可以到西大一趟,「要是乐意,正好请你跟陈瑶吃个饭」。

    乐意是肯定乐意啊。

    她郑重地问哪个饭店会好一点,老是那几家,吃都吃烦了。

    我问还有谁。

    是的,我想到了老贺,沈艳茹,甚至梁致远。

    「就你俩啊,」

    她说:「咋,你妈大方一次不行?要不,你俩上行政新区来?」

    这次我想到了平阳大厦。

    好在不等我回答,母亲就自我否决了:「算了算了,还那家川菜馆吧,你俩啊,也就这口福了。」

    这话说得很成问题,但做东为大嘛,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陈瑶自然屁颠屁颠的,体育课没上完就跑宿舍洗了洗澡,她要香喷喷地迎接即将到来的大餐。

    十一点半不到,我俩就跑川菜馆要了个二楼包厢,给母亲打电话,她说有个表要填,可能还要等半个钟头。

    于是我俩就等。

    结果服务员催了两次,过了十二点母亲都没能到。

    我以为出了啥事,赶快给她打过去。

    母亲一切正常,反怪我俩心急。

    我说不是我俩心急,是店家心急,再不让上菜,就该被赶出去了。

    说这话时我早已饥肠辘辘,而陈瑶在一旁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就差去啃一次性筷子了。

    「点菜了没?那就先上凉菜呗,路上实在太堵了……快到学院路了……你看看你俩,蹭个饭不等东家到!真不知道说点啥好……」

    几次停顿后,她突然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足足有半分钟都没能组织出正常语言,「……不行了不行了,要笑死我了,你俩啊,快吃饭吧,小票留着,回头找我报销,我这正忙着,啊……」

    话没说完,她又开始笑。

    陈瑶一脸迷茫,我大概比她还要迷茫。

    我知道这是愚人节,但我没想到对母 亲来说这也是个愚人节。

    一如既往,母亲基本上每周都要打电话来,但频率明显高了些。

    我宁愿是太闲的缘故,当然,这是自欺欺人。

    虽然母子间并没有什么迫切的亟需交流的信息,无非是我谈谈学业、谈谈校园生活;母亲说说剧团、说说家里那些事儿。

    但作为一项习惯,两年多来这个电话己像吃喝拉撒那样成为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曾经我吐槽她之所以打电话来只是为了确认下我没去搞传销,母亲哈哈大笑。

    现在呢,她也笑,只是沉默,犹如盖玻片间的气泡,总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跑出来,怎么挤也挤不干净。

    有时候说起话来欲言又止,不光她,我也是这样,像是被老天爷捏住了喉咙。

    好几次我都想说一些小说或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话,诸如「妈妈我爱你」

    或者「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之类的,但如你所知,既然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话,我当然没能说出来。

    三月二十七号突降暴雪的那个晚上,我接连叫了两声妈,那些攒出汗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刹那消失了。

    母亲嗯了下,笑了笑,有些湿滑——我也说不好,又好像有风,忽远忽近的,无从捉摸。

    但愚人节搞这么一出,破天荒头一遭,匪夷所思。

    小半年不见,陈若男蹿高了一大截,少女曲线初现,甚至整个人都好像白了些。

    既使如此,比起同龄人来,她这发育也够晚的了。

    但陈瑶说这个妹妹生来身体不好,现在硬得跟铁蛋一样,够不错了,夫复何求?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同印象中相比,小姑娘害羞了许多,以前一直你呀你的,现在连你呀你都不说了,让人忍不住揣测这是不是青春期付出的必然代价,不过嘴还是刁钻,只是抬起杠来脸红得更加理所当然了。

    陈若男说她现在住了校,两周回家一次,干点啥都要先给她妈打招呼,稍微开点小差她妈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真没把人憋死。

    我说这是养猪,「你就是头猪」。

    她竞没反驳,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周末嘛,逛了逛大学城,又在校园里晃了一圈儿,最后跑镇上吃了顿驴肉——这也是我们这小地方唯一称得上「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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