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盏(五)(3/5)

    锦鲤感到应激,也倏的摆尾那么一下,拍出一串水花,飞快地沉回了池底。

    她显得有些惊魂未定,束缚在交领里的饱满呼之欲出。刚起了个头的发髻还没顺利绑好,又松散了。

    这怪相?太宰意识到这活恐怕只有他能干了,慢悠悠地靠近,从她手里接过发带和簪子,慵懒地轻抬了下眼皮。小姐刚才没有跟我坦白,除了熟读植物的特征以外,将明贬暗褒这一套也学得很好。

    柔顺的黑发在他手指间穿梭,又长又直,温驯地垂落在肩头后背,极富有光泽感。春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她一动弹,头发又会乱了。她想出言反驳他的讥讽,只是他的手实在是轻柔,指腹不小心蹭到后颈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于是这反驳自己先偃了旗鼓。

    其实也听出了太宰的弦外之音,耳朵鬓角染上的薄红就是明晃晃的证据。

    水里的眼睛,看上去感觉很怪异,哪有人的眼睛是这样的。

    春没有说是眼睛自身的形状美丽得惊奇怪异,还是被漾开的涟漪所扭曲的眼睛轮廓怪异。她没有明说,身后的那位理所当然地认为两者兼具,前一种的占比毕竟多些。

    小姐不就是吗。他漫不经心地嘉许道。身边没有别的暂时存放发带的地方,于是他干脆学着春刚才的样子,将头饰的一端叼在嘴里,左手掯住发结他心灵手巧,女子的盘发对他而言难度不大,春刚才还当着他的面挽起过头发,他大概记住了步骤;另一只手握住发带的另一端,微皱着眉一圈一圈地用它缠绕姑娘的秀发,模样非常的认真。匝地浓荫中只听得燕雀长长短短啁啾的那么几声,片刻后男人拧了拧她的小耳朵,告诉她头发盘好了。春勉力忍耐,才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通红了的面颊。

    咬住的那一段,好像是

    木屐收集松润土地里的雨水,迈在砖地上,回报圆润的音响。两人继续绕行寺庙。途中,春捡起一截松枝,擎着它,举过眉梢,轻轻捶叩自己的脑门,嘴里默念寺院墙面偶尔出现的偈颂。这回走在前头的人换成了她。

    有那么一首偈子,被边上一株枝干粗壮的五针松挡住了大半,针叶的模样跟她手里擎着的一样,想必这就是它的来处。她略踮起脚,用两根细嫩莹白的手指绞住已落的和未落的松针,缠络,打结,归挂枝头。树梢头传来振奋欢欣的松籁,她闭目谛听。

    栽种在寺院旁的五针松,翠叶葱笼,秀枝舒展,或许是因为承载了信徒超乎寻常的愿力和能量才能长得这么高大。她许的是什么愿望。太宰不由得想。

    休把庭华类此身,庭华落后更逢春。

    春识字不很多,尚不能做到脱离字典完整成诵。但单看字形,觉得它们个个都珠圆玉润,就算略过几字也耳聪目明,口齿生香。

    掌心贴上粗糙的树皮,一字一字默念,一点一点地腾挪,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潜入进五针松幽深的阴影中。

    小姐去里面做什么,小心蛛网。

    太宰先生你能过来下吗。然而她唤了他的名字,树木的庇护下,声音清朗娇柔。

    太宰嗯?了一下,躬身靠近。看到藏在里面的人微笑着,双眸闪动像是黑夜中两颗明亮的星星。在他维持着笑意的讶然表情中,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冷不防的将温热的整个身体埋进了他的怀里,引领他的手覆上她空落落的心口,徐徐向下,最后停在了小腹处。松枝碰着她的发顶,但反而像是剖开他血肉,直面搔刮他跃动的心。

    春依恋地把额头靠在太宰的胸前,声音越来越轻。昨天晚上那里曾被填得那么满呢,那么热,那么满足。

    昨夜水声喧阗,海潮涨起又回落,他掐住她腰身,冲进她的那一刻似乎听见了蝼蛄和狐狸的嘶鸣声,后半夜,它们又重新出来活动了。

    叠在胸口的那方帕子隐隐发烫。

    他应了一声。

    然后她委屈地吐诉,在横滨的夜晚怎么也睡不好觉,阁楼太冷也太静,她经常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喘息之后只有长久的令人惊悸不安的凝寂那时她感到一股要压倒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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