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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走出一步，一个东西砸到我嘴上，是枪柄，被打掉一颗牙。又一脚，我摔在地上。

    那个人又不说话，不知在想什麽。抵在我腰上的枪一直没动，棉毛衫因爲背上的冷汗全都粘在身上。我又想到老爹老娘，我要死了，那是一屍三命啊。

    只要你还活?啊，我什麽都愿意，什麽都可以不要。

    “斌子自己剁了右手的这个，”那人比了比自己的食指，“没了这个，就不能开枪，废了。你到底干了什麽，他去看你回来就这麽做？”

    “沈斌年初三来找我，他受了伤，又发烧，还没好就走了，我就来看看他。”

    他死了。

    他闭起眼睛，我刚想问沈斌在哪儿，坐我旁边那人突然拿了什麽东西抵在我腰上，我一看是把枪，是枪！

    头发被揪住，我头?起来，那个魔头就蹲在我面前，在笑。

    “我想听实话。”他翘起腿，又提醒我。

    冰冰的。

    没什麽的，老爹老娘，租书店，黑道白道，都无所谓啊，只要你还活?。

    高个儿揪?我衣服要把我揪起来，我也不知哪来的劲儿，也忘了他拿?枪，拼命挣紮，左手朝他乱挥， 右手拾起了地上的指头。

    毕竟是一把枪啊。

    高个儿好像顿了一下，从地上一个包里拿出个东西扔在地上一根指头，指根还有血。

    他死了。

    “嚎得这麽惨，你死了爹娘麽？”

    是的，斌斌，他……被他们杀了。

    他死了？

    他不想干了？他回来是不想干了？爲我麽？

    呜呜——

    我咽了口水，刚想说——

    “小子，你老实点儿。”

    难道我又害死他了。

    他们再来杀我。

    妈的，我操你姥姥，哭得头昏脑胀，我好像是给了他一拳。竟然打到了，看他捂?嘴，好，打到了。

    头皮一阵发疼，高个儿改揪我头发，肚子上被他膝盖撞了一下，痛得肠子都翻搅起来。我想我今天在劫难逃，手里冰冰的他的手指，痛得要命的时候，我突然想，也许，也许斌斌他不干，他们就把他……不然他们哪来的手机卡……我正好打电话，他们又来杀人灭口……

    那人朝我身边的高个儿递了个眼神：“把你身上那个拿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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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扑到地上去拿他的手指，兴许还能接上去的，他够苦的了，不能再成个残废，都是我，都是那些混蛋！

    只要你活?。

    我全乱了，脑子里什麽断了：“你们这帮流氓，他是一个小孩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们还逼他卖命，什麽盗亦有道，狗屁，你们都他妈不是人，给他点小恩惠，他就傻得给你们送命，他不愿意你们就杀他，不是人，畜牲都不如，全家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是人……他妈的，全家不得好死，我操……”

    “我看他做保安老出事儿，他又刚放出来，我怕他做错事再给弄进去。我给他找了个工作，总比，总比在外面好。”

    他是不是就是对斌斌有恩的那个大哥？

    “你们要干吗？我就是找沈斌的，我想让找他回去。”

    骂了哭了好久，没人搭理我。

    他又没什麽表情，死死盯?我：“沈斌今天回来说不想跟我干了。”

    把牙吐出来，也不觉得痛。

    简直是没顶的黑暗，我拿?手指毫无章法拼命挣脱揪我头发的人，冲向对面的魁首，对，就是他。

    对面那人听了这话坐起来：“他没老没小光棍一条，你要他回哪儿去？”

    我不知道我骂了什麽，大概一辈子没这麽骂过人，我想他们也不见得听得清楚，我边骂边哭，哭得特别大声，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也是一辈子没这麽哭过，难过得想把肠子都扯出来，我还想好好疼他一辈子的。

    地上那个，是他的食指。

    车突然停下来了，我也不知道开哪了。他们要干吗？杀人灭口，黄浦江抛屍？沈斌怎麽了，他怎麽了？

    紧紧握住他的指头。

    他昨晚上问我，哥，我走黑道你就不疼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声音竟然有点抖，我知道自己没种，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结果後脑勺又给来了一下，鼻子磕在地上，热热的，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