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第14节(7/10)
赵嘉霖忽然眉毛一横,接着这两夫妻的场面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呵呵,成天就跟我扮神秘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扮神秘,这哪是我在跟你扮神秘……”
“……哼!从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你就在这么样地哄骗我、糊弄我!”
“我并不是哄你、糊弄你,嘉霖,我是个情报干部,我有我的纪律和……”
“……哎,对对对!就是这样的话!我问你什么事情,你到最后不是说‘这是纪律我不能说’,就是说‘这里面的危险不是你能想到的’,反正你是懒得跟我解释!我可真是听够了!”
“我是有些话真的不能跟你说啊,霖霖!那你想怎样啊?”
“哼,你以为就你现在,没了岳凌音管着你,你就啥事儿都说得算?我这就给我阿玛打电话,你们国家情报部的有几个领导还是跟我们家有来往的,我偏要看看,凭啥何秋岩跟我就不能去查这个温泉会馆!”
“赵嘉霖……我现在不是你的丈夫,我现在是你的领导,你有义务听我的……”
“凭什么我就一定得听你的?凭什么,我得不到你的认可、得不到你的青睐就算了,我自己想干什么却都干不了呢!”
“——那万一你俩没命了,怎么办!他死了,我怎么去跟雪平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跟你爸说!你教教我!”
周荻直接对着赵嘉霖一连吼了好几句。
原本还在任性地气鼓鼓地拿出手机,马上就要打电话的赵嘉霖,被周荻吼了这么一下之后,脸色立刻红了。
——这人就是这么回事,尤其是女人。赵嘉霖之前跟我在红山广场分析如果真有人计划刺杀蔡励晟,刺客会在哪里埋伏,以及她端着狙击步枪跟我舅舅身旁的那个喽啰对狙时候的果断杀伐我是见过的,所以除了之前她跟我有误会、总拌嘴之外,我还真觉得她就应该一直是一个理性冷静的冰山美人;结果今天她突然就这么耍脾气发疯,也真让我大感意外,她嘴上说是为了我争这个任务,十成里起码九成她都是因为赌气。所以刚才,她跟周荻斗起嘴来、话越说越没道理、做的事情也越来越不像话的时候,我站在一旁都不知道该怎么拦着。而周荻冲着她吼出这么一通,给她吼安静了以后,我都跟着在旁边松了口气。
周荻想了想,背过身去,连着大口吐纳三五回,然后才平复了一下情绪道:“霖霖,你就听我的吧。我这么安排有我的道理,也是为了你好,当然,我也为了秋岩考虑了一下。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俩加入专案组。我都想好了,这次行动,我就安排你和秋岩你俩查一查我们拿到的账本上的信息就可以了,这项任务并不很危险,但实际上很重要。等到你们把该查的东西都查完了,你们俩就回警察局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吧,专案组这边的事情还有别人。天网这边的事情太复杂了,越往后,你们参与的事情越少,对你们俩越有利。其他的事,你们就别问了。”
这话说得,却突然又让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怎么着,这是要彻底把我给赶走么?天网的事情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就要把我从这里面摘出去?
我脑子一转,跟上问了一句:“连我舅舅夏雪原的事情,我也不能问是么?”
周荻脸上一板,但又好像料定了我会跟他谈及夏雪原的事情一样,对我点了点头:“对,这事儿你也不能管。或者更确切地说,尤其是你,最不能管。秋岩,我这可是为你好。”
行,又他妈的一句为了我好。怎么满世界的人都觉得他们做任何事都是为了我好?
“啊,为我好啊,嗯,那行。”我假装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搔了搔脑门:“那我问你个不太想干的事情,行吧?关于我舅舅可能还活着的事情,我就问你,你是从夏雪平那儿听说的么?”
“别问了,秋岩,我不会告诉你的。”周荻板着脸说道。
“那我再问问你,周荻,你知不知道夏雪平暂时还没想好把这件事汇报给岳凌音阿姨、汇报给你们情报局和咱们警察局呢?”
周荻显然是有点被问住了,我等了他三四秒,他都没给我回一个字。
我倒吸一口气,看着他这副蒸不烂、煮不透的茛样子,心里也跟着气上来了:“好家伙,夏雪平都没做好决定,结果这档子事情你倒是先给怼出来了是吧?我舅舅可能确实之前是诈死、可能现在正在干一些罪大恶极的事情,但好说歹说,他也是我
的家人——也是夏雪平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她肯定不会包庇夏雪原,但无论怎么说,你都得先劝劝她、等她拿定了心思你再扯你的周密计划吧?现在你还要把我从专案组择出来,你什么意思?你明明白白地在之前跟别人表达过——”我也抬手一指此刻正站在原地、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赵嘉霖“你在你他妈的都跟她订了婚约了,你还跟人说你爱慕夏雪平,你们俩还有背着人的私情……”
“我和雪平……”周荻默念了一句,突然微皱起眉头看着我,眼睛还有点发直。
——我只道他是故意跟我装傻,或者酝酿着什么气我的话,因此,我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那你他妈的真就不考虑夏雪平的感受么?她还在纠结呢,你倒是把这件事直接捅出来了!周荻,你是怎么想的呢?你自己说说,你干的这还叫人事儿?”
周荻没多解释,抿了抿嘴,又深呼吸了一番,接着却冷笑一声,嘴里跟点了连珠炮似的说了一番话,但我刚才跟他提的那些话题,他一点都没往上聊:
“看来我这个人,还是欠缺公私分明的做事风格。这也就是你们俩吧,换成局里或者部里其他人,我不说惩罚吧,我也早就直接转身关门就走了。我只说一句话:你们刚才问我的这些事情,我没有义务跟你们解释,而且我也有责任不去解释!我现在能分配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查清楚你们面前的这些账目,并且根据账目,去逐条核实资金的来源、查清资金的走向。这两本账本现在属于机密文件,你们只能在这个房间里看,用脑子记就可以了,不能带走,也不能拍照。你们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出了这个门,专案组就跟你们都没关系了。”
完了,本来自从先前我因为混不吝发脾气,在艾立威那边吃了好几次瘪之后,我已经发誓今后要克制了;结果刚才最后那几句话,我想我多多少少也是被赵嘉霖给传染了,所以才没绷住,虽说跟我先前的脾气比起来肯定要好很多,但是还是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我憎恶周荻和夏雪平那点事儿,赵嘉霖也是勤等着拿自己是周荻老婆的身份跟他闹,但是,毕竟他现在确实是我俩共同的上司,于是这下好,我俩现在都被他反将了一军。
赵嘉霖站在原地、握着拳头咬着牙,半天不说一句话。
我想了想,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你真想好了,秋岩?出了门之后,对于天网的调查就没你的事儿了!”周荻又对我问道。
“不是,你这啥玩意……这不中午饭点儿了么?我不合计该吃饭了么?”随后我又对周荻身后还在低头沉默不语的赵嘉霖说道,“走啊,师姐,不说好一起吃饭的么?”
周荻按住了我的肩膀,脚往前走着,然后又回过身来,把我往里推了推,嘴上说道:“不用了,反正时间紧,你俩就在这房间里午休吧。过会儿我还会派四个保卫员过来,不让你俩受到别人的打扰。”
“嘿……那我要是内急想出恭呢?”
周荻抬手一指,我一瞧这间小屋的白板旁边,正好有个小白门,打开了门一瞧,里面正好是个单间卫生间,一个马桶、一台洗手池,看着还挺干净,可清洁酸剂和氡气的味道倒是挺冲。我斜棱着眼睛看了看周荻,赶紧把着比衣橱大不了多少的卫生间的排风扇打开了放放味道。
周荻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所以没事儿就在这屋里好好待着吧。中午饭的话,我已经安排好了,斜对过有家‘马家烧麦牛肉面’,没记错的话你俩都好这口味,我已经派人去给你俩点了两碗热汤牛肉面、一两份儿羊肉烧麦、一点儿小菜和几串肉串,待会儿就能送来,你们俩就在这吃吧。吃完了东西你俩马上就看账本,我知道你俩记忆力都不错,尽量把东西都记住了,时不我待。啥时候都看完了,你俩啥时候再走。”
周荻说完就转身出了门,大概最慢也就三分钟之后吧,走进来了两个保卫员,一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两个白瓷茶杯、里面加好了东西——我那杯里是碧螺春茶叶、赵嘉霖那杯子里是川红茶包加了甜牛奶又加了椰肉冻,那个保卫员另一手里还提搂着一只保温壶;另一个保卫员则拎着两大只外卖保温袋,里头有四个大号白纸碗,先两碗面条和牛肉片浇头葱花和榨菜白萝卜配菜、另两碗则是牛肉清汤,还有一塑料盒羊肉烧麦,一塑料盒满当当的肉串,一塑料盒酸甜拍黄瓜和糖醋土豆丝,还有小塑料包的辣椒红油和陈醋。要知道这俩在把这些东西摆在我和赵嘉霖身旁的桌面上的时候,后背上还背着冲锋枪的,本来心绪复杂的我和赵嘉霖看着这一幕,让俩背着冲锋枪的保卫员给我俩端茶倒水,倒真正地有一种被人软禁的感觉。
“嫂子,何警官,慢慢吃。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说话。”其中一个保卫员说道,并退身出了门。
“那您二位吃了么?”我忍着戾气憋着委屈,硬着头皮对那两位问了一句。
“这个您就不用管了。”另一个保卫员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周课长让我俩看着您二位看资料,我俩就不能怠慢,其他的您二位真不用管。”
说完,办公室的门就关上了。
我一会过头,赵嘉霖闭着眼睛,此刻,在她整个人周围笼罩的气都是黑的。
我看着她这样子,一来也是没法不理睬她、有些于心不忍,二来也不
能是等待会我在桌上大快朵颐吃着、然后自个默默地看那些账目,让她一个人跟个望夫石、或者更确切地说应该叫“怨妇石”一样地杵在我面前,我便走到了她跟前,并试着重新打开话匣:
“哈哈,行了呀,你们家周先生现在真是行了嗬!整个专案组的行动走向、咱俩的人身自由和来去命运,都得听人家的。他周荻现在可真是得以了呀,做啥决定还都能绕过岳凌音,人家还是首都那边儿认可了的,可以!可真叫一个飞黄腾达……哎,姐姐,你干嘛?”
——我一边说一边靠近着赵嘉霖,本来合计着说几句风言冷语逗逗她,然后再拍拍她后背,就推她到座位上做好,喝了热饮吃了面,该干嘛就干嘛吧,在这光跟周荻怄气也不值当,何况人家周荻都已经出去不在这了,我和赵嘉霖在这小屋里再继续使性子哪有能给谁看呢。结果我这后面这么一大段腹稿还没念出来,眼前的这个小女人的本真模样,带着着实掩饰不住的情绪,一下子迸发到了我的身上,她身子往前一栽、一头撞到我的胸口后,抬手出拳往我的肩头乱杂着;我起初还以为是就我这么几句话就把本来已经在窝火的她弄得生气才这样,没想我一扶着她的双肩把她推起来一看,这姐姐已经在咬着嘴唇眯着眼睛,双眼中跟开了冰河一样,眼泪奔流三尺,根本止不住,但哭得这么厉害却又根本不愿意让自己出一丁点的声。
这下更加让我手足无措了。我最摆弄不了的,就是在我面前搁一个哭着的女生。
“嘉霖姐……你……你别哭啊!”
但这那是我一句话就能止住的事儿呢,我这又不是念咒语,并且赵嘉霖在被我端着肩膀站直身子后,双眼无神地看着我,眼泪流得反而更凶了,但同时嘴上还可以地憋着不出声,哪怕嘴巴已经撇着咧开了,但就是把哭腔哽在嗓子眼处,浑身上下却跟着眼泪涌出而啜得一颤一颤。紧接着,她又是梦地超前一栽,用额头再次重重地撞在我的胸口,浑身难过地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我看着她哭得这么伤心,我的双手也像不听使唤一样,念头一动心一横,紧紧地把她抱在了自己坏里;但等我真的把她抱住了,我好像觉着自己这么做似乎又不妥,可是当我想把手松开的时候,我却又有点不忍加不舍,踌躇了半天,我只能说了一句:“我说姐姐,你别哭了好不好?我这……我这可是新衣服……”
赵嘉霖没搭话,但是我又分明感觉到全身抽动着的她,也自然而然地举起那一双嫩藕似的双臂,紧紧地绕在了我的腰肌,而她的身子也在我的怀里瑟缩着、跟我的身体贴得更紧,甚至整张脸都贴到了我的胸膛。
——我这时候心里反而更加担心这姐姐了,因为人在哭泣的时候,本身压着声音其实是一种很不健康的行为,会影响呼吸的节奏,而她又把口鼻都贴到了我的胸肌上,还继续压着声,而且她在我怀里颤动得这么剧烈,尤其她的身子骨还这么的单薄,虽说这次贴紧了她的身体、还有先前那个清早跟她居然睡在了一个被窝里之后竟然是搂着她醒来,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上的结实肌腱也不少,但我还是真的怕她别一会儿哭得一口气背过去上不来,于是,我也放下了许多杂念,很果断地把自己一只手放到了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抚摸着她苗条而柔软又紧实的后背,帮她顺着气息。
抚摸着、抚摸着,贴着我胸口的赵嘉霖也总算是小声地嚎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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