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3(6/10)

    ——啧,律师……我看不是「法律」的「律」,而是「绿色」的「绿」才对。

    我没记错的话,同学聚会时候,其他人也好、万美杉自己也好,都说她嫁了

    个富商,都说谣言不能信,这有些时候某些人自己说的话也不可信。

    但是,上官果果却一直在拼命辩解,反倒咬住万美杉,说万美杉才是杀了她

    自己老公的真凶。天翔路的警察们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的一面之词

    都不敢轻易相信,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他俩其中一个在昨晚杀了人。何况,这二

    位事主里头,其中一个还是副总理的儿子,这哪是有人敢怠慢的。于是一不做二

    不休,天翔路的人也就是给人带上了铐子、便把万美杉跟上官果果俩人都控制住,

    一并逮到了分局拘留了起来,并立刻打报告给市局和省厅。之后连审讯都没进行、

    甚至恨不得连基本信息核实都不想在他们那儿做了,直接等着市局的人过去把人

    带走。

    「这万美杉的老公,真是个律师?啥样个律师啊?」我随口一问。

    「呵呵,也挺有名。」徐远的苦瓜鞋拔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笑:「兰

    信飞你听说过么?隆达集团聘请的法务部总监、信宏源律所的合伙人——诶,我

    记得前几天他还来过咱们这呢,把练勇毅接走的就是他吧?」

    我登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啥?你们别告诉我,兰信飞是万美杉的老公?」

    沈量才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讨人厌的笑容:「真就是他:咱们东北最臭名

    昭著的流氓大律师,当年沪港的魏鹏在国内的时候,『南魏北兰』让警察们恶心

    的程度可不是吹的,他的年龄比那个魏鹏小,却也可比那魏鹏刁多了,青出于蓝

    而胜于蓝!他现在死了,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而且,那家伙也花着呢,」徐远苦闷地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轻叹着:

    「十年前这家伙刚出道的时候,就把我们市局当时人事处的一个文职警花勾搭到

    了,还搞大了肚子;那个小女警还真以为,兰信飞是想娶她,结果谁曾想人家就

    是玩玩,当时他正办着离婚又迅速跟另外一个女孩再婚,而那个小女警却跟着了

    魔一样,就对

    这个兰律师死心塌地,哪怕怀着孕,也继续跟这男的在一起……再

    后来,有人在色情网站上,发现了那个小女警的艳照——其中还有怀着孕是的艳

    照,到这时候那女孩才万念俱灰,后来就在家中,吞了砒霜自杀了。而至于这个

    兰信飞,跟这个万美杉,估计谁都不知道这是第几婚了,恐怕兰信飞本人自己都

    记不住。」

    「伤天害理啊。所以,事到如今这家伙死了,也算是活该。」沈量才侧对着

    徐远,却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消化了一下自己的主观情绪,冥想片刻后,对徐远和沈量才问道:「所以,

    咱们现在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基本上是两名死者,各自和两个嫌疑人有关,但

    又都确定不来两个死者的死因——唯独从可以掌控的情况来看,兰信飞被上官果

    果谋杀的情况最大。」

    「不错。而至于顾绍仪,她的尸体过一会儿就会被运送到咱们这。邱康健被

    情报局跟咱们一起搞的那个特别调查组要去帮忙了,我们就把你拉回来,也算是

    置换替补。这次的尸检和其他一切司法鉴定工作,交由你的那个朋友吴小曦负责,

    正好你们俩也熟,她那边有什么发现了,就直接跟你沟通就好了。这次……」徐

    远合上打火机防风盖,放进了西装里怀左胸前的口袋当中,可刚要继续说些什么,

    话却被沈量才打断了。

    「呵呵,那小丫头真是蹦精蹦灵,邱康健说她做事也挺细致;正好鉴定课一

    直少个副课长,我们想提拔她。」沈量才嘴上说着,脸上却马上鼓起,活像个冬

    瓜,「就是这丫头片子,说话口无遮拦,没什么家教!你俩的关系不是一直不清

    不楚的吗?你可得好好告诉告诉她,让她以后得有点尊长意识,否则我保证以后

    她没好日子过。」

    「知道、知道!我肯定跟她好好说说。」听说小C要升官了,这让我这一段

    时间低落的情绪,终于明快了些许,可当我把思绪拉回到案子上面之后,我想了

    想,又壮着胆子对徐沈二人补问道:「我还有个事情比较介怀:刚不是说天翔路

    的人在把上官衙内带回去之后,也马上跟省厅把事情汇报了吗,那么以上官果果

    这么出名的人物、上官家族这么大的背景,咱们省厅上峰的各位钧座那边,不会

    对这个案子没有半点指示吧?」

    「你算问到点子上了——」徐远指了指我,接着又惆怅地收起自己的钢笔,

    把笔记本立在桌子上用双手扶着,轻轻戳着桌子,「昨天这个上官衙内被移交到

    咱们这儿之前,我和量才副局长就被叫去了,咱们一起跟着省厅领导,一起汇报

    给了中央警察部,中央警察部指示这个案子全权交由F市处理,但他们也会随时

    过问,毕竟这涉及到政党人士家属的事情;接着,又在省厅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讨

    论会,可实际上到了此时此刻,所有人也没讨论出来个所以然来,」说到这,徐

    远又皱起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堵着气、背对着自己的沈量才,「我想,终归

    还是得根据案情决定怎么办。可毕竟,现在还是红党的天下啊,上官果果的父亲

    是副相,在红党内又有一定的地位,尽管现在政体改革、两党参政,可是这个国

    家对于他们红党来说,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无视规则、无视公正地去支配的……

    总之吧,省厅现在也算是盯着雷了,给了咱们一个期限,要咱们在这个期限内,

    尽快把案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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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我的徐局长,省厅聂仕铭和胡副厅座的原话,说的是『尽快把案子破

    了』吗?人二位说的可是『尽快拿出一个交代』吧?」徐远话音刚落,沈量才立

    刻就把身子转了过来,「而且现在这个国家,能『无视规则地去支配很多东西』

    的,可不止红党吧?我当然同意你的说法:红党有些人有些事情,做的是出格了

    点,可蓝党就好到哪去了么?你就说这一晚上,有多少蓝党的人打电话打到你这

    个座机上?又有多少蓝党的人打电话打到你手机上?人还没审、证据还不足,他

    们就把上官果果直接定性为杀人犯,这就合适了吗?」

    徐远眼睛立刻瞪大,听似语气平淡、却生气到颤抖地问了一句:「你连我的

    电话监听了?」

    没想到沈量才的心一点都不虚:「那又怎样?不然的话,咱们重建风纪处、

    强化网监处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且你不是向来光明正大吗?你如果想,你

    现在就去找白铁心和李晓妍,你把我这几天的电话通话记录和录音也可以调出来

    的,他们那儿都有记录,我无所谓!反正我问心无愧!」

    徐远面色铁青地闭上了眼,站起了身:「你是我弟弟,我就当你是胡闹了!

    而且当着秋岩的面,都是自家人,我不想跟你吵架!那上官家族的人仗着位高权

    重、财大气粗,做出的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事情海得去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

    们不敢做的!人是还没审,证明他上官果果就是凶手的证据是不足,但不是也没

    有证据证明顾绍仪和兰信飞的死跟他无关么?」徐远深吸了口气,又对我说道,

    「总之,秋岩,你也帮我跟胡佳期传达一下:你们两个,加上你们重案一组,不

    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在给定期限内,确定上官果果的杀人事实!呼……楼下还有

    一批我叫来的记者在等着我呢,你们出去吧,我这就锁门。」

    我以为把媒体招来警局门口的事情,只有沈量才能干的出来,没想到徐远也

    玩这套。只是最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徐远刚才这些话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目前没

    有有力证据证明上官果果到底有罪,但也无法证明他的清白,所以,这个上官衙

    内很可能就是真凶——这在逻辑学理论当中,是一个经典的谬误概念,叫做「诉

    诸无知」。上官果果之前确实有过不少奢靡荒淫的举动,只是我却认为,一个人

    的风评,不应该成为对这个人进行有罪推论的依据。

    「冥顽不灵!」沈量才咬着牙小声咒了一句,转身就要往办公室外走。

    「唉,等会儿!」我一方面叫住沈量才,另一方面又看向徐远,「您二位还

    都没跟我说省厅到底给了咱们几天期限呢?」

    「三天。」两个人相互背对,却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会儿……啥玩意?三天!」

    「怎么了?」徐远转头看了看我,「嫌短?能给三天就不错了。」

    「是啊,三天挺长的啦!谁能在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下,在拘留室里过上三天

    的?而且你办罗佳蔓的案子,不也是没用几天么?」

    ——好嘛!这老哥俩吵架归吵架,挤兑我倒是能够齐心协力地把我的心和胆

    子挤兑得稀碎稀碎的。

    「不是,罗佳蔓这个案子能跟这事儿比吗?那个案子本身最开始就暴露了一

    大堆问题,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被人发现而已,可这案子算个啥啊?哦,就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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