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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的唇终于从眼尾移开，在距离他毫厘的地方停下。

    在学宫终试的时候，裴渡曾费尽心思制造偶遇，只为能告诉那轮他仰望许久的太阳，让我留在你身边。

    像在做梦。

    她抿唇一顿：“或是——”

    谢小姐仰头向上，呼吸引出一团绵延的热气。

    因落泪而晕开的浅粉未退，而她的唇瓣极尽轻柔，悄然吻在通红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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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能和她打上一声招呼、说上一两句话, 心里的小人甚至会咧嘴傻笑, 忙不迭滚来滚去。

    那时他的快乐来得简单，借她看过的书、修习她练过的术法，都能让裴渡觉得距离她更近一些。

    按在胸口的双手无声向上，宛如柔软的藤蔓，捧住他脸颊，倏地往下带。

    裴渡这一生中, 鲜少有过格外开心的时候。

    在那之后，裴渡继续咬着牙一次次拔剑，试图离她更近一点。

    谢小姐眉眼弯弯，虽然在笑，目光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决意：“包括‘心甘情愿跟在你身边’……那些言语，句句出自真心呢？”

    心跳乱如疾风骤雨。

    居于裴府时，要忍受数年如一日的苦修，与诸多闲言絮语、刻意刁难, 有时听得几声称赞, 他年少成名, 心中向来不会因此生出波澜。

    曾经一剑诛百邪、以冷静自持闻名的少年剑修此时仓皇无措，被她温热的吐息浑然包裹，后退不得。

    四周流动的时间恍如静止。

    可他不能死去。

    “比如拥抱，牵手，我都不会介意。”

    谢镜辞的嘴角微扬，如同红润的、泛着水色的小钩：“或是像这样……你喜欢吗？”

    当他竭尽全力追寻着她的背影，谢小姐却倏然转身，径直扑向他怀中。

    但这种快乐毕竟只是虚妄，在短暂的窃喜之后，是遥不可及、宛如天堑般的距离, 连带着喜悦也不再纯粹，变成了淡淡的、带着零星几分涩意。

    在学宫修习时, 每日最为期待的事情，便是能见到谢小姐的影子。

    裴渡呼吸不稳，喉音低且干涩：“谢小姐……”

    那是属于裴渡的太阳。

    裴渡隐隐猜出她即将说出的话，下意识嘲笑自己不知好歹，天马行空。

    他们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谢小姐的双眼澄澈如镜，悠悠一晃，便映出他怔然的倒影。

    在寒风凛冽的隆冬，空气里却悄然滋生出若有若无的热，缠绵，甜腻，无法捕捉，肆无忌惮燎在他心口。

    为了她，好好地活。

    因而在此时此刻, 面

    那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心愿，带着无比卑怯的情愫，以玩笑话的方式被带往她身边。

    第四十六章 (湛渊剑。)

    此时此刻，在她的瞳孔里，只剩下裴渡的影子。

    谢镜辞捧着他的脸，声线轻软如蜜，直勾勾沁在他心里：“倘若我说，今日在正殿里……”

    她轻轻吻上他眼角，噙了笑地告诉他：“我来啦。”

    裴渡忽然想，哪怕他在这一刻死去，那也心甘情愿。

    “裴渡。”

    他想为了她活。

    太近了。

    可心底还是存了一份卑微的希冀，带领着心脏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谢小姐。

    他瞬间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