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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镜辞看得冷笑连连，本想出言怼他，想起身边

    其实裴渡过得也不算好。

    裴风南从未将他当作儿子，或许连最基本的“人”都不算，早先是用来缅怀大少爷的替身，后来裴渡天赋渐露，裴风南大喜，把他看作了斩妖除魔、让裴家门楣生辉的一把剑。

    裴明川屏住呼吸，怔然瞪大眼睛。

    跟在他们两人身边的，一个是修为低弱的体修，一个是不被世俗容纳的魔修，明明都不是多么出众的货色，却能在法会里脱颖而出，引来无限瞩目。

    有很长一段时间，“裴明川”这三个字都是云京里的笑柄，说他有辱门风，刻意巴结裴钰，却无数次惨遭嫌弃。

    他后悔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死到临头能想起来的名字……居然只有被他背叛、被他弃之如敝履的裴渡。

    那是唯一不求回报对他好的人，他却将这份情谊生生斩断。

    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再看裴渡，有如神明降世，正要伸手去抓他衣摆，却见对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谢镜辞的嗓音悠悠传来，带了讽刺意味十足的浅笑：“不会真有人觉得，把别人祸害一通，说声‘对不起’就能了结吧？”

    在裴明川的印象里，裴渡一天中大部分时候全在练剑，偶尔会去医馆疗伤。

    裴明川险些以为他也是幻觉，眼泪兀地狂涌，因为没了力气，只能爬在地上朝他靠近：“你是真的对不对！你来救我了……我知道你会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

    话音落地，一刹寂静。

    裴渡……避开了他？

    玄武境里的法会，裴明川看得真切。

    裴渡站在他跟前。

    没错，只要站在裴渡身边，他怎么可能还会是如今这副窝囊样。白婉裴钰算什么东西，裴渡与谢镜辞，一个天之骄子，一个世家小姐，一旦抱上他们的大腿，他必能平步青云。

    “对……对不起！是我没用，别杀我，别杀我！”

    在夜风低沉的呜咽里，忽有剑气掠过。

    裴明川满目不敢置信，倏然抬头。

    裴明川痛哭流涕：“全是因为裴钰威胁我，都是他们的错，不关我的事啊！我从头到尾，一直没做多少对不起你的事……难道你忘了我们当年的情谊吗！”

    “裴、裴裴渡？”

    只有裴渡愿意帮他。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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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后余生，恍然如梦。

    裴明川的牙齿咯咯发抖。

    就像曾经无数次遇险时那样。

    他本应该……也是其中之一的。

    幻影们的攻势暴戾非常，每一击都深入骨髓，裴明川来不及躲避，抱头痛哭：“救命，救救我……裴渡！”

    比起对她目中无人的恨意，充斥在他心里的，更多是源源无尽的悔恨。

    如果当初选择帮助裴渡，被谢家一并带去云京的，定然也会有他。

    ――四周本是幽暗，却在刹那间闪过一道雪白虚影，只需一剑，便把所有幻象轰然击碎。

    在那时，他们两人应该算是“朋友”。

    裴风南把他逼得太紧，全然没有与其他人交流的时候，裴渡没什么朋友，有机会接触的，唯有裴明川。

    真是可悲。

    谢镜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