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三)(2/2)

    她断断续续话都说不清楚,只觉得欠小纪少爷的下辈子都还不完了,感动都哽在喉咙里,被湿淋淋的哭嗝打断,又开始恨自己逞能的莽撞。

    纪炅洙确实想了很多可以出千的方式,但都因为实施难度被否决了,周围空间很小,一些小动作逃不出大家的眼睛,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江诗丹顿热气球,以手艺精细,背景华美闻名,但除了这,它还有一个特殊之处,表盘上没有指针,而是雕刻的热气球,显示盘视窗在热气球四个角,日期,星期,分钟,时钟,但我想,那四个角现在显示的,应该是我的呼吸,脉搏,血压,体温。

    不必了,我来是还钱,不是赌钱。

    但更了不起的不应该是想出这个办法的老板吗?

    况且,赌局上的猫腻,大家都心知肚明。纪炅洙说,可惜那块热气球了。

    所以我提醒过你,别出千。

    纪炅洙手忙脚乱地安慰她:也不是多大的事。

    纪炅洙语调还算平稳,显然对方出千一事虽然龌龊,但没有让他生气,但发现此事也没有让他多高兴。

    还行。纪炅洙半点没有后怕,笑吟吟地亲她脸,搞半天饿了,先回家给姨娘报平安哎,你别哭啊。

    纪炅洙看着老板的神情起了微妙的变化,一些看起来不可能同时出现的巧合惊奇地出现在这个少年身上,他成了偶然堆起来的必然。

    直到第二局,在自己焦头烂额地想怎么赢的时候,他发现老板一直在用玄而又玄的微表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并且时不时就要低头,看似看牌,实则看表

    阮厌咳嗽了几声:你怎么样?

    他牵着阮厌,重新被蒙着眼睛送出去,因为这次确实没有做英雄的心思,纪炅洙没有记路线,只怕记了也不好使,等被扔回阮厌家楼底下,仿佛从生死场走了一遭,天上白花花的太阳时隐时现,仿佛是假的。

    他这么明晃晃的提起江诗丹顿的手表,让老板顿时明白:你果然知道了。

    你改造了表,而感应器应该在,手铐里,对不对?

    我说了,我没有后路,我也说了,请您别出千,不出千大家都有胜率。纪炅洙犹豫着,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的确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个精神病人,吃的药含有苯二氮卓和氯丙嗪。

    老板当然也不希望这小少爷再来砸自己的场子,三十六万也不算钱,故点了点头:井水不犯河水。

    协议。纸质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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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并没有想明白手铐能怎么作弊。

    老板眯着眼:威胁?

    别哭别哭。

    于是他一直观察对方的目光落脚点,因为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最后都要传递到自己的视网膜神经上,他一定下意识寻找这种传递信息的媒介。

    一开始没有想通,但自从你说没人赢着出来,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有出千的办法,毕竟这不是纯靠运气的赌局。

    但阮厌冒着寒光的刀刃,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昏暗的小黑屋,和大起大落的生死线这个姑娘被迫牵扯进来,却要靠别人才安全归来,她此刻不知有多自责。

    我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纪炅洙看出老板没有动怒,但事情也到此为止了,大家两清,而且就算以后她的舅舅再欠款,也不许找到她的头上。

    或许十七八岁的纪炅洙会禁不住几十万的诱惑,但自从阮厌把匕首掷到他眼前后,赌博两个字就再没进过纪炅洙的脑子。

    药物会让我的生理反应尤其是神经系统变得迟缓,所以你测出来的T、P、R、BP这些数值没有参考意义,甚至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而我通过这个反利用了你。

    阮厌的眼泪好像六月的梅雨,说来就来,没完没了,她不比少年,满心的惊慌和害怕没处发泄,都化作了泪从透彻的琉璃眼底冒出来。

    聚光灯亮得刺眼,老板静静听着,倏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哂笑:不错,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纪炅洙一开始就觉得手铐有问题。

    纪炅洙继续说:我只是推测,因为我看不出来你说的话哪些有表演成分,哪些又是真实的,所以我只能依靠多种途径的方式确认你的出牌,当然最主要还是记住了牌的位置。

    他也在诸多复杂的情绪里捡起了残余的信心,他确实输了,但这不能算他败。

    他也许的确这么想。

    最深的疑惑被老板问出来,他不是输不起的人,但事情总该有个答案。

    那第四局呢?

    阮厌边哭边看着纪炅洙,最后只抱住他的脖子: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呀

    纪炅洙领了条: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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