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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院长倒像对这还挺熟。」阿爸晃晃酒杯，金色的光线从杯底反射到他额角。

    「那当然。」榄子认真点头。

    我嚼着桑葚，一边地听着他念念有词。

    「你也一样呀！」我指着他笑道，「这花园这麽大，会不会有桑葚呀？」

    音乐声忽然奏响，原来草地中心有一列货真价实的乐队，那钢琴表面映着灯笼摇曳而油光鋥亮，乐师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滑过，更多我都叫不出名的乐器也一并响起，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动起慵懒步伐。

    阿娘把披肩交给仆人，就着草地边昏暗的光线弯腰解开两个盘扣，行走间露出一截藕腿，包在纱织衬裙里往上延伸。

    「他知道很多事吗，就跟我的吉多一样？」

    榄榄沈静的眼睛抬起在铁伯面上扫过，转头对我微微一笑，他开口还是那种做梦般慢悠悠的语调。

    我们绕过草地里的临时舞池，小婶娘带着酒气飘过我们身旁，她咯咯娇笑扑进人群里，我还以为她彻底醉倒了，她却一仰头把发髻松开，抓起身边目瞪口呆的男人手臂。

    「阿毛，你吃不吃桑葚？」

    我也被自己的热情吓一跳，忍不住脸红起来，但铁伯却笑声如雷心情很好似的。

    「是吗？我觉得我阿爸挺聪明的。」我有些不服气，想维护一下阿爸。

    「傻毛毛，吓我一跳。怎麽不叫铁伯抱一抱？」

    「哈你的牙齿都变紫了，好像青面獠牙鬼哦！」

    我们坐在大水池边，往被石块垒砌起来的水里扔硬币玩，很快就沿着墙角一路走到草地边缘的石墙。

    晚风卷起层层深蓝色云朵，递来山林里的夜鸟虫鸣，小灯泡串晃晃悠悠，屋檐下也传来阵阵风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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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诚实地摇摇头，我注意到他的下睫毛比上面要长很多，两弯瞳仁黑白分明。

    那边只见阿爸正和人半靠着沙发聊得欢，有位仆从站在白绸架遮盖的酒台後，把混好的酒水摆在台面。

    我悄悄接近，猛地跳上男人後背，攀爬着勾上阿爸脖子荡秋千。

    跳舞不是属於小孩感兴趣的节目，因为没有合适的舞伴。阿青哥和小汤哥嘀嘀咕咕早已捧着一盘酒水点心转到喷泉後头，只留下我沿玫瑰花丛转圈玩。

    他忽然这麽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个漂亮的小酒杯，里面的紫红色桑葚颗颗分明。

    榄榄把目光收回来，给了我一个「现在谁赢了？」的眼神。

    「他？」

    汤院长走上前，有力地轻扶住阿娘，乐师们刚奏完热身曲，众人停下鼓掌。阿娘脸绯红红的，一边转眼睛寻找阿爸的身影，一边胡乱拍手，夹在耳垂上的珍珠坠子也跟着打在脸颊上。

    「榄榄！好久莫看得你嘞。」

    「走，跳舞去，我家男人跳累了。你陪我跳。」

    桑葚甜酸，一颗颗绽放在我舌苔上，我把酒杯递给榄，他也捞起几颗大的连嫩柄一起吃了。

    「这样这样就不会碰坏了。」

    「榄子，你晓不晓得那是什麽地方？」

    一个男客醉醺醺地请阿娘和他跳一曲，被阿娘微笑着躲闪拒绝。她转身太急，跨出步子差点要滑倒。

    我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忍不住走神起来，铁伯转过身，那安静不语的人站在他影子里的不是榄榄是谁？

    「好！好！我说这俩孩子是天生的好兄弟。」

    我固执地摇摇头，铁伯试了试要伸手接过我也放弃了，只是伸手摸摸我的头发，继续喝着他的酒。

    「是我把他叫出来的，他每天陪我玩，寨子里的婆婆说要心诚才会看见。」

    往山脚望下去，只见蜿蜒的山间公路像条大象鼻子，山谷中有座四方规则的建筑，稀稀拉拉地亮着些灯光。

    「不要理他，大人都是傻子来的。」

    「你现在还看不见。以後说不定。因为他说他很喜欢阿毛。」

    他再次摇摇头，「是他教我的。」

    「去年端午赛龙舟他还带了城里的熟人捧场呢，还投了资，拉赞助，得的钱一分不要都给了龙舟队。」

    音乐流水一样再度响起，这会显得急促热烈许多。汤院长拉着阿娘纤手，轻吻一下，又退後两步鞠躬，做出请的手势。阿娘点点头，汤院长跨步向前把阿娘细腰用一只手揽往，动作太快，阿娘一时没跟上，软软地叠在汤院长胸前，她转过脸去，随音乐下腰，抬出大腿一侧，白纱衬裙底下闪出丝滑缎袜带。

    「榄子你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