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威廉5(第一卷完)(3/3)

    威廉在走廊上目送了她一程。老式房屋的供暖系统还没有翻新,走廊上的温差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从前威廉会把这种“逃跑”当成拒绝,并在独处的时候来回琢磨他们的对话,反思是不是他说错了什么。但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维琪,他知道维多利亚不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她在着急的时候总显得有些暴躁——这样饱受家教老师诟病的个性,却令威廉爱不释手——因为这正是她的特别之处,好比甜腻的花田里随风飘来的一股雪松的清新;烈酒里的碾碎了的薄荷叶;或是听上去不和谐却更值得人回味与推敲的和弦。

    至于维多利亚对于租赁关系的坚持,威廉不感到失望——他认为自己没资格失望。威廉的个人所得税证明是唯一能证明维多利亚清白的东西,没有它,维多利亚就成了未婚与男性同居的荡妇。而在前方埋伏着他们的是无法计量的未知,威廉现在没有把握他能为维多利亚的名誉负责。

    维琪改变了很多。威廉心想。几年前她会执拗地坚持清者自清,现在她大概已经领教过人言之可畏了。

    威廉转身回到房间里,关上那扇窗,然后走到维多利亚坐过的沙发前,笔直地坐下,如他被教育的那样正襟危坐了片刻才终于摊在沙发上——就像脱了线的木偶。他松了口气,为自己没有完全失去维多利亚而感到侥幸。

    他瞅了眼墙上的钟:七点整。神庙的钟声准时敲响。

    威廉一直把的手覆在扶手上,因为沙发的绒布还偷偷留存了些许维多利亚手心的温度。这个沙发是最后一件入住的家具,也是唯一一件从两个省之外空运过来的家具。威廉在这个沙发上倾注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几乎只是为了它的颜色——因为维多利亚常说松石绿是最完美的颜色:它是北海的蓝和北境森林的绿的完美结合。这是威廉请求维多利亚常来坐坐的方式,委婉晦涩至极,却似乎出奇地卓有成效。

    威廉微笑着拍了拍沙发的扶手,仿佛在鼓励它“你很好的完成了你的任务”。即使驱使维多利亚敲开他房门的动机和这个沙发毫无关系,威廉还是将这一切归功于这个它——现在威廉把它当成了幸运物。犹如一种盲目的迷信,他已经决定,如果他有幸与维多利亚携手走进婚姻殿堂,这个沙发在他们共筑的爱巢里是该有一席之地的。

    受到屋墙阻隔而发闷的钟声连续地响着,又一台轨道车疾速驶过,玻璃窗哀怨地战栗了一阵。

    威廉从未这样期待过一餐普通的晚饭。他想知道在他与维多利亚刚才交换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字、每一声擦过耳际的叹息,经过这几分钟的糅合、发酵、沉淀之后,维多利亚会以怎样的眼神看待他;他同样期待明天——期待当他们脱下制服,从见习法医韦德和布鲁克警员变成利亚姆和维琪之后会发生的事;他也愈发好奇,在那常年被雾雨笼罩的山庄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秘密;这一切和父亲的死亡到底有没有关系——想到这里,他对明天产生了如深渊在侧般的畏惧感,同时又像是被注射了肾上腺素一样激动难耐。

    威廉又瞟了一眼挂钟,在暗叹时间走得太慢的时候,他隐约听见隔壁的房门被打开的动静。

    “铛——”,最后一声钟声远了,走廊上的脚步声近了。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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