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陈年秘密(3/3)
“那么里弗福特夫人有解释过她怎么进入戒备教化营的吗?”维多利亚又问道。
“因为九年前那场叛乱,很多改造教徒都被抓了起来,即便是没有参与判乱的人——你们都知道这就是盟军的作风。”佐伊回道。
“你认为夫人是其中一员吗?我是说,无辜的那类。” 维多利亚声音稍稍低沉了下来。
“当然。” 佐伊不暇思索地答道。“那些和她同期进入戒备教化营的同族——我说的是被怀疑并被判定有罪的都被移交给盟军,接受再度审判了,不是吗?这是海国公众皆知的事,有罪的要么被移交盟军法庭,要么在鹰啸草原转为战区之后或被监禁,或被枪决了。只有她这样的无罪者才会得到圣主的宽恕,从戒备区转到非戒备区,有资格成为真正的海神的子民——圣主有眼,没有冤枉她。”
这些话犹如一场猝不及防的地震,摧毁了维多利亚正尝试还原的“真相之屋”。她原以为一个版本真相代表了一堵“墙”,“墙”足够多时,立体又全面的真相便会拔地而起,且屹立不倒。但是现在她意识到:有些墙是必须筑立在另一面墙倒塌的废墟之上的。
“里弗福特夫人是亲口这样跟你说的吗?”维多利亚想要进一步确认。
“没有,她只说过她被捕后接受审判和被判入教化营服劳役的事。但这些就是常识不是吗?重罪者重惩,轻罪者轻罚,无罪者释放。”
“那夫人在教化营期间就没有抵抗的表现吗?”维多利亚追问道。如果伯爵夫人真的像佐伊所述,根本没有参与过传教区叛乱,那么她曾经为反叛组织工作的假设大致也是不可能成立的。
“当然有。罗宾起初无法适应教化营的生活,和管理者之间有过些冲突,所以在戒备教化营呆了一整年。但我认为这些都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习惯难改。而且罗宾那时候才十六岁,年轻气盛;猎鹰族人大多生性耿直,表达情感的方式热烈奔放,有摩擦在所难免。如果交换位置,要我们去草原上生活,学习鹰族的文化,一定也需要经历这样的磨合过程的。”佐伊说着,把即将燃尽的烟蒂戳进烟灰缸里,扭着滤嘴把它熄灭,然后再次重复拿出烟盒和点烟的动作。她抽烟的频率像个会生嚼劣质烟丝的码头工人,姿态却优雅得像个豪门贵妇。佐伊轻咳了几声便接着自己的话说:“教化营服劳役的最后一年,罗宾放弃了原有的信仰,在中央神庙接受了洗礼,从最低级的改造教徒变成了初级教徒——从此就和普通海国公民没有什么两样了。”
维多利亚曾怀疑夏洛特·里弗福特会是对伯爵夫人最深恶痛绝的那个人,但是对面这个女人不仅对她没有半分恨意,提起她的时候的口吻还柔软得像一个关切的长姐——如果佐伊没有刻意遮掩事实,那么第二个“仇家”的杀人动机也荡为她双唇间吐出的白烟了。于是维多利亚提出了以下的问题来打探这个动机是否存在:“那么,我能问一下,伯爵和你退婚的事,跟夫人有关吗?”
“我就知道你会提起这个。”佐伊忽然开朗地笑出了声,嘴角顶着脸颊,维多利亚这才注意到她左颊上有个甜蜜的酒窝。“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无论如何,这件事并不是像大众所揣测的那样。”佐伊说。
于是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在金发女人成熟、动听,但已逐渐变得沙哑的嗓音里徐徐拉开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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