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2/7)

    他拧开水龙头，拼命地冲洗着被泼到酒水的双手，而后抽出上衣口袋中的丝绢，沾湿了开始擦洗西服上的酒渍。

    这个男人……

    他握着潮湿的丝帕，面对着镜子沉默，随后忍无可忍地掩住了面孔，发出一声压抑破碎的悲泣。

    简洛维说道：“你也知道这是我朋友了。”又对李文嘉道：“文嘉，这位陆伯伯是我们公司股东之一，他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与我父亲是一辈，当年交情很深。”

    “没有。”

    男人微笑着与他碰了碰杯。

    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唇色发白。

    李文嘉来到远离他们的餐桌坐下，刚才被握过的手心无意识地在衣服上擦蹭。

    李文嘉伸手与他握了握：“陆先生，您好。”

    那污渍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擦洗干净。

    李文嘉的手不停地颤，连酒杯都拿不稳，直接翻落下去，溅了一身。

    男人拉起他的手，将酒杯放入他手里，魔鬼般在他耳边道：“我以前可是在绮云楼见过你，夏璃。以为换身皮我就认不出来了？”

    “世侄，好久不见啊……”一个中年人略显轻浮的声音穿插进来。

    如果他再步步相逼，他会死，他一定会死。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他猛地回头。

    他有意借故离开。

    而这样的男人，反倒没有人上前邀舞。李文嘉端了一杯红酒，与简洛维一直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李文嘉倏忽之间整个人僵住。

    那男人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厌恶、畏惧、憎恨，最终交集而成的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惧怕。他怕他，在这一刻，简直怕到极致。他的出现，或许意味着现在的一切美好将要消失，而他永远无能为力。

    在各色蛋糕前流连时，有人上前打破了二人的默契。

    或许永远无法擦干净了。

    手指转瞬就变得冰冷，回过头，他看到有人出现拦住他，似乎是要与他攀谈。

    “没有？”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笑道：“那就赏个脸一起喝一杯？”

    李文嘉转身混入人群，不停步，也没有回头，他感觉到梁以庭在跟着他，那种感觉堪称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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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将酒一饮而尽。

    李文嘉独自喝了点酒，不知不觉就两杯下肚，在身体热起来的时候，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再喝。

    李文嘉顿了片刻，抽回手，笑了笑，对简洛维道：“你是东道主，有不少客人要招待，我就先不打扰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李文嘉极力缓了缓，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什么，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期间也有人上前搭讪，但因为还不适应这样的场面，交谈中难免放不开，而这样的不善言辞在他人看来，却是一种美人专属的疏离清高，之后便不再有人上前。

    “不，不用了。”李文嘉拒绝道。

    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李文嘉心脏一缩，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简洛维点点头。

    梁以庭披着深色大衣，水晶衣扣质感冷硬，仿佛还留有外面的寒意，他遥遥地冲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李文嘉咬着牙关，暗自松下一口气。他想要逃离这里，简洛维就在不远处，他朝他走过去……

    梁以庭维持着那虚假的斯文，停下了脚步。

    那审视般的目光让李文嘉不免与对他对视，而试着避开那目光，又极其怪异。

    忽然之间，他仿佛在人群中听到低低的惊呼，余光中一道影子缓缓而来，光线都亮了几分，是人群散开了道。

    昂贵的丝绒西服，奢华低调的午夜蓝，在沾染了一片暗色的酒渍之后瞬间变得不伦不类。

    简洛维扭过头，数秒之后笑着说道：“原来是陆伯伯，自从你去了美国，就很少再见到你了。”

    男人慢悠悠道：“不卖身了，连喝杯酒都不行？”

    这个名字如同炸弹在他头脑中猛然炸响，掩埋的肮脏与羞耻被翻搅而出，赤裸地展现。

    先前那位陆先生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酒，说道：“怎么慌慌张张的？”

    中年人发鬓已有些斑白，身形也是未经克己的富态，目光越过他，在李文嘉身上停留，径自说道：“所以，有这个机会还是要来一趟啊……不给我介绍一下你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