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幸好今夜无月光(2/2)

    鹿霖悄悄混进人群中，背对着笪璐琳，和所有人合力推车。

    雨丝还在眼前飘着，可鹿霖突然发觉头顶、脸上、手上都没有雨水降落。

    夜色很深，人如剪影，每个人侧面的轮廓都不一样，有宽的有窄的。

    泼墨般的夜遮掩不住女生双眸的明媚。

    在大家七嘴八舌时，一个老伯举起了手，用家乡话说：我有扁担和麻绳，可以拿来试一试。

    荒山野岭哪里有绳子？

    有人说：叫拖车来算了！

    泥路。

    他把摩托车停放在路边，卷起裤腿，光脚踩着泥浆过去。

    说干就干，有几个年轻小伙格外积极，麻利地将长扁担劈成两半，牢牢捆绑在前轮上，打上几个死结。

    来到总站时，一片清寂，遮雨棚下只有两辆已经完成今日任务熄了灯的公交车，以及几个在待客的三轮车师傅。

    尽管路滑，鹿霖还是开足马力，大概又行驶了二十分钟，他终于远远望见两束由公交车车头发射出来的黄光。

    越往远处开，周围的环境就越发寂静，其实也不静，有嘈杂的风声雨声，但没了烟火气和灯光，也没有狗的吠叫声，只剩黑压压的群山和不知尽头的荒凉。

    鹿霖询问其中一个师傅：你好，请问最后一班车回到了吗？

    兴许是团结的力量，最后他们真的将车从泥泞中拯救出来，身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先更一半，后半章比较重要，明天再补。

    师傅扯着嗓子回答：没有，估计还在那条泥路上。

    笪璐琳提议：不如我们找些木棍和绳子，绑在轮胎上，车发动时车轮会借助木棍的咬合力，或许能脱离出来！

    笪璐琳听不懂这儿的方言，问身旁的中年女人，女人翻译了一遍给她听。

    公交车显然陷在了泥地里，轮胎夹满了湿泥，司机又尝试发动了几回，车子屹然不动。

    大家埋怨了一会，一个清亮的女声倏尔响起。

    总算能回家，大家都笑着上了车。

    鹿霖道了谢，随即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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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有木棍？

    他自问没有刻意地窥探过她的身体，但还是在她的腿伸出车门的一刹那就能确定是她。

    鹿霖凭腿认出了笪璐琳，长、直、纤瘦而匀称，配着一双平跟短靴。

    鹿霖知道对方指的是哪条，前几年县政府开始修路铺混凝土，但还有一条几百米长的公路尚未修好，表面仍是黄泥沙，每当雨天来临，那条路就变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他今晚坐的那班公交也费了一番很大的劲才成功通过。

    鹿霖又充当回隐形人，无声无息地退到一边，等待公交车启程。

    鹿霖走到前门时，听见司机叫喊了一句大家都用力推啊，紧接着公交车的后门打开了，十来个乘客一个接一个地从车上下来。

    他意识到什么，迅速回头。

    她没有看见他，低着头一手撑伞一手扶着车身艰难地走向车尾，泥浆似乎要把她的鞋子吞食掉，她每走一步，都要缓两秒，再使劲抬腿抽离。

    如果她在一小时前坐上了市区的公交，正常情况下二十分钟前能到达总站，但天气不好，有可能在路上耽搁了。

    从告柏到这里，要坐五六小时的高铁，再转客车，转两趟普通公交，之后还要在公交总站叫辆三轮或者摩托，让司机师傅带进镇里，而那些司机鱼龙混杂，不知能把人带到哪里去，她怎么敢孤身前来？

    去拗几根粗的树枝啊！

    脑海里粗略分析过后，鹿霖直接驶往总站。

    鹿霖感到不安，他担心她会害怕。

    一路上，大街小巷都空空荡荡，偶有几辆小车擦身而过。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像参加拔河比赛一样喊着口号试了好几回，车依旧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