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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子莫若母，她直觉今晚的儿子有些不对，似乎忽然收起所有锋利的锐角，短暂地袒露了赤裸情感。

    有短暂沉默。

    是不是忘带钥匙了？

    凌意剪断话锋。

    “你也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飞机是下午四点半起飞，只要两点能坐上地铁就行。为了不引人怀疑，早上他照旧去画室画画，午饭时间跟同学简单地吃了一点，然后才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回家歇一会儿，恐怕下午不能来了。

    凌素慧觉得很奇怪，儿子破天荒主动打来，却又不说是为了什么事，反而只是这样极有耐心地耽搁着。

    她当然猜不到凌意是要走，只是推测要么是病了，要么是找工作压力太大。到底放心不下，第二天清早起床就做了几样能久存的菜，带着几百块钱现金坐上了去临江的大巴。

    这话突兀，以至于凌素慧愣了几秒，然后才用一种尴尬、并且微微嗔怪地语气道：“妈都老了，哪有什么自己不自己的，你替妈把生活过好就行。”

    “嗯。”

    “妈。”

    “嗯？”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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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凌意，翌日他一切如常。

    居然是杨斌！

    凌意没再多说什么，但这通电话仍然勾起凌素慧的隐隐忧心。

    她轻声道：“听你声音懒洋洋的，不是身体不舒服吧。哪里不舒服要告诉妈妈，没有生活费了也不要就闷着——”

    拍门声停下片刻，有人嗓子低沉：“嗯。”

    隔着一道木门，模模糊糊地听不清。

    他眉梢微动，匆忙过去开门。

    “老子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钱还够不够？”

    凌意：“知道。”

    他手指一顿。

    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烟味猛地窜入。他神经一凛，当即便要关门。

    “醒川？”

    他做了一个缓慢的深呼吸，低低地弓着背，像是回到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你怎么——”

    只可能是——

    在这里没住满半年，置办的东西不算多。到家以后垃圾通通打包拎到玄关，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和背包也提到门口，最后一遍检查水电跟燃气阀门。

    万事皆办妥，正给房东编辑短信，大门忽然被人拍响。

    知道这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个时候谁会来？

    “那找工作还顺利吗？”

    狭窄的楼梯间里，他嘴里还咬着烟

    天是蟹壳青，乌沉沉的云层积郁，暼旧的太阳躲在后面。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查看傍晚的天气，确定不会下雨才把手机重新收起来。

    那边怔了一下，柔风一样笑了笑：“你知道我的，我不大出门，想传染上也没有机会。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小心，衣服尽量多穿点，春捂秋冻。”

    一只粗糙皲裂的右手，五指发力掰住门框，活像要将门板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