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劫】 (第六十二章 疑雾重重)(5/10)

    福州城白云山庄庄主病重,公子慕容秋重金求医,所以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

    到了这福州城,无奈医术不精,没能治好慕容庄主,所以只得启程返回,却不料

    不熟道路,走进了这山中。」

    妇人听得白云山庄,脸色突然一变,迟疑了片刻又问道:「老先生说的病人,

    可是那慕容世家的慕容赫?」

    妇人明显的神色转变自然没能逃过吴老的眼睛,他试探地问道:「正是,夫

    人莫非与老庄主慕容赫相识?」

    妇人似觉失言,摇了摇头道:「山村野妇,怎识得贵胄豪门之主,只是这慕

    容世家在福建太出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老身才有此一问。」

    吴老心中已然有数,但并未多言,只是暗中注意妇人的表情神色,点头称是

    道:「原来如此。」

    妇人并没有再开口,吴老也默然不语,两人对坐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尴

    尬。

    「娘,我回来了!」

    正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声呼喊,吴老和妇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望去,却

    见一个穿着粗麻布衣,露着肩膀和手臂的年轻人扛着锄头走了进来,他见了吴老,

    大大咧咧地问道:「娘,这位老伯是谁呀?」

    见到年轻人,妇人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拿起毛巾为其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嗔怪地道:「广儿,不许无礼,这位老先生乃是悬壶济世的郎中,路过此地,娘

    请他进门喝杯粗茶。」

    年轻人接过毛巾,擦着头上的汗,回身向吴老行了个礼,憨笑道:「老先生

    好!娘亲她最敬重行医的郎中了,前年娘生病了,全靠城里的郎中医治,不然广

    儿就见不到娘亲了。」

    说罢,年轻人又替妇人擦了擦汗,往屋后走去,边走边道:「娘,天不早了,

    广儿做饭去了,您陪老先生说话!」

    妇人面带歉意地对吴老笑了笑,解释道:「广儿乃是老身独子,他虽然头脑

    有些笨拙,但却极为孝顺懂事,刚才冲撞了先生,您别见怪。」

    吴老道:「夫人过谦了,令郎淳朴憨厚,天性纯真,又如此孝顺懂事,实在

    让老朽羡慕不已。」

    妇人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已晚,而此地离县城少说也有十五六里,老先生

    年迈,晚上赶路多有不便,若是不嫌弃,不如留下来休息一晚,吃点粗茶淡饭,

    明日再赶路如何?」

    吴老感激地道:「多谢夫人收留,承蒙夫人款待,老朽无以为报,不如让老

    朽为夫人诊诊脉,以聊表谢意,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妇人道:「先生不必客气,广儿说的不错,老身这条命全靠像先生一样悬壶

    济世的良医才保住,所以见到先生,老身也觉得特别亲切,只是老身这家徒四壁,

    付不起诊金,就不劳烦先生了。」

    吴老摆摆手道:「夫人说的哪里话。常言道无功不受禄,老朽是为报夫人留

    宿之恩而为夫人诊脉,若是夫人不肯,老朽内心何安?夫人莫要客气,就请伸出

    贵手,让老朽为您诊一诊脉。」

    妇人见吴老言辞诚恳,于是伸出了手腕。

    吴老探了脉,问道:「夫人肩颈处是否常常酸痛,偶尔还有头痛,甚至双手

    提不起来的症状?」

    妇人脸上充满了惊讶,不敢置信地道:「先生真乃神医也!这肩痛头痛乃是

    痼疾,困扰老身多年矣!」

    吴老沉思片刻,捋了捋胡须道:「此病之起因,应该是夫人怀令郎时遭受风

    寒所致,况且夫人每天纺纱劳作,肩颈经络疲劳过度,头颈气血不通,所以诱发

    头风阵痛。」

    妇人皱眉道:「敢问先生,此病能医否?」

    吴老点点头道:「虽是顽疾,但并非不可医治,如果夫人信得过老朽,老朽

    现在就可以给夫人医治。」

    妇人面露欣喜,但转瞬又带着几分忧愁道:「先生医术高明,一眼便看破老

    身病因,老身怎敢怀疑先生?只是……不知先生要收多少诊费,咱穷苦人家,家

    徒四壁,拿不出多少银钱……」

    吴老摆摆手道:「夫人羞煞老朽了,老朽只是随手之劳,还请夫人切莫再提

    诊金之事。」

    妇人还要推辞,吴老却站起身道:「夫人勿动,老朽要为夫人针灸了。」

    说罢,吴老从随身的盒子里,拿出几根针,缓步走到妇人身后,找准穴位,

    隔着衣衫扎了进去。

    不多时,妇人灰白色的脸上便现出明显的红晕,额头上也微微冒汗,吴老见

    状,便将针一一取下,收回了盒子。

    前后不到一盏茶时间,妇人便觉得肩颈酸痛消失殆尽,手臂也活动自如,于

    是感激地道:「多谢先生妙手施救,您真乃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这时,年轻人已经做好了饭菜,将小桌子摆上,擦拭了一番,分别为妇人和

    吴老盛好饭后,方才落座。

    简简单单的两碟青菜一碗清汤,不见半点荤腥,吴老怔怔地看了半晌,没有

    动筷。

    年轻人性子憨直,狼吞虎咽地扒着光饭,见吴老不吃,嘟哝着嘴道:「老先

    生,您怎么不吃呀?是不是广儿做的菜不合您胃口?」

    妇人面带愧疚地道:「先生费心为老身治病,老身却用这等粗食招待先生,

    真是万分抱歉!广儿,你去将那只母鸡杀了,给先生做点下饭的菜。」

    年轻人不情愿地道:「娘,为什么呀?那只母鸡可是留着下蛋的,杀了以后

    哪还有鸡蛋煮给娘吃呢?」

    妇人眉头一皱,斥责道:「娘让你去你就去!是不是不听娘的话了?」

    年轻人腾地站起身来,面带恳求地道:「娘,您别生气,广儿去便是了!」

    吴老一伸手,拦住了年轻人,颇为感慨地道:「小伙子,别去了,鸡还是留

    着下蛋吧!老朽这有一些钱,你腿快,路又熟,去县城帮老朽买点下饭的菜吧!

    顺便照这个方子去药铺抓点药回来。」

    说罢,吴老从行囊中拿出纸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年轻人一锭十两的纹银。

    妇人站起身道:「先生这是何故?老妇人已经蒙先生医治,怎能还让先生出

    钱抓药呢?广儿,快快将银子还给先生!」

    吴老眼含深意地看着妇人道:「夫人不必客气,这些只是老朽的一点心意,

    老朽今日前来,另有要事,还请夫人不要推辞。」

    妇人会意,暗暗思索了一番,对年轻人道:「广儿,你照先生吩咐去做吧!

    天快黑了,你路上小心一点,快去快回!」

    年轻人不知母亲态度转变为何如此之快,但又想不明白,眼看太阳快要落山,

    于是拿着银子和药方,一溜小跑,朝县城去了。

    妇人非常谨慎,目送年轻人走远后,方才坐下,凝视吴老的目光也从感激变

    成了警惕,问道:「广儿已走远了,先生可以告诉老身,您来此的目的了么?」

    吴老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妇人,问道:「夫人,此物您可认识?」

    妇人接过玉佩,细细观察了一番,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叹气道:「说吧!

    他让你来找我作甚?」

    吴老故作不知地问道:「夫人说的他指的是谁?」

    妇人冷冷一笑,目光中突然多了一种怨愤,反问道:「还能有谁?谁将这玉

    佩给先生的,先生不会说不知道吧?先生是聪明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告诉

    老身此来究竟所为何事吧?」

    吴老叹气道:「不瞒夫人,玉佩是老朽在慕容赫老庄主的授意下取的,但他

    已经瘫痪在床,不能动弹,连说话都十分费劲,所以老朽并不知道他让老朽来找

    妇人所为何事,还望夫人见谅。」

    妇人突然狂笑起来,直笑得身躯发抖,初时是大仇得报似的笑,后来却又掺

    杂了几分凄凉,半晌才恨恨地道:「老天有眼!这老贼也终于遭报应了!」

    吴老吃惊不小,诧异地问道:「夫人何出此言?莫非夫人与慕容赫庄主有什

    么仇怨不成?」

    妇人死死地盯着吴老,不敢置信地道:「他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

    吴老摇摇头道:「老朽平生从不说谎,慕容庄主已经成了废人,又被人下毒

    手封住了奇经八脉,连老朽也无能为力,只能稍微减轻一点他的痛楚,他现在连

    说几个字都要忍受着钻心蚀骨的痛苦,怎能说清原委呢?若是他告诉了老朽来龙

    去脉,老朽也不必试探夫人了。」

    妇人语气缓和地道:「老先生,不是老身不相信你,慕容赫能让你来找我,

    说明你跟他关系匪浅,老身不得不防,还请老先生莫要怪罪。」

    吴老点点头道:「不瞒夫人,老朽从前行走江湖时,跟慕容赫之父慕容世远

    交情匪浅,慕容赫算是老朽的晚辈,此次听得江湖传言,说他身受重伤,昏迷不

    醒,因此才不远千里赶来福州,进到白云山庄探查后,老朽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

    么简单,目前慕容世家内部纷争明显,各大分堂为了权力明争暗斗,外部又有强

    敌虎视眈眈,可谓危机重重!老朽实不知慕容赫与夫人有什么恩怨纠葛,但他既

    然让老朽来找夫人,其中定有深意,还望夫人不吝赐教,解老朽之疑惑。」

    妇人听得此言,眉头一皱道:「敢问老先生,现在是谁当家?又是谁人争权?」

    吴老回道:「目前慕容赫之子慕容秋已经继任了庄主之位,但他年轻气盛,

    威望不著,众分堂都不服他,而老管家慕容福则凭借着多年来积累下的声望,隐

    隐有压过慕容秋一头之势。」

    妇人摇了摇头,略有些失望地道:「果不出我所料,终究还是权力对他更重

    要,我在他心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吴老察觉有异,试探地问道:「夫人说的他指的又是谁?」

    妇人苦笑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老身也不想欺瞒先生了。老身姓

    于,闺名秀娘,乃是慕容福之妻!」

    吴老吃惊不小,不敢置信地道:「什么?夫人是管家慕容福之妻?老朽还以

    为……」

    于秀娘不客气地打断道:「先生以为秀娘是慕容赫的妻妾,对么?」

    吴老没有否认,只是问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朽着实有些糊涂了。」

    于秀娘道:「先生不明白,秀娘倒是已经猜到慕容赫让先生前来的目的了!」

    吴老面带急切地问道:「夫人,事关慕容世家之安危,既然你已经明白慕容

    赫让老朽来此见你的意图,还请夫人如实告知老朽,否则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到时候贼人趁虚而入,只怕白云山庄会变成人间地狱。」

    于秀娘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本以为这个秘密会

    一直埋藏在心里,跟着我一起进棺材呢!世事难料,既然慕容赫那厮已经遭了报

    应,我也不想再累及无辜,索性就全部告诉你吧!」

    说罢,于秀娘又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极力稳定情绪,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才再次开口,将那段不堪的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吴老听罢,心中百味杂陈,叹息道:「原来竟有这样一番冤孽!的确是因果

    循环,报应不爽!老朽实在没想到,循规蹈矩、温和文雅的慕容赫居然会有这等

    阴邪的癖好,也难怪会生出慕容秋这样的逆子,难怪最信任的管家也心存逆反之

    心了!但老朽有几点不明,夫人既是知府大人的千金,离开白云山庄后,为何不

    回娘家,而要来此不毛之地定居,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呢?」

    于秀娘听得此言,冷笑数声,面露凄苦地道:「先生以为我不想回家么?先

    生你可能有所不知,家父于时越本来无甚政绩,他之所以能当上福州知府,全靠

    慕容世家举荐。我负气回家之后,家父不敢向慕容赫讨个说法,反倒将气撒在我

    身上,硬说是我水性杨花,勾引慕容赫,我苦苦争辩,换来的却是家父的无端指

    责和绝情寡意!

    万念俱灰下,我孤身离开了福州,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找个无人之地了却

    此生,谁知却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下。救我之人和先生一样,也是一位游方郎中,

    他说我已经有了身孕,劝我看在腹中孩儿的份上,莫再轻生,我这才有了生活的

    希望。我不想再见慕容世家的人,想要远走他乡,却因为身体虚弱而不便远行,

    于是便托那位好心的郎中帮我变卖了随身的首饰,带我来到了这山中居住。」

    吴老不无感叹地道:「这二十多年来,夫人孤身一人抚育令郎,其中的艰辛

    可想而知,夫人之坚强,实在令老朽佩服!可是夫人既然避开了白云山庄,慕容

    赫又是从何得知夫人下落的呢?」

    于秀娘道:「这方圆数百里,最大的不是官府,而是慕容世家!我虽有意避

    开他们,但却依然没有逃过慕容赫的耳目,他很快便找到了我!

    见我怀了身孕,慕容赫很是高兴,说了些后悔之类的话,还拿了许多金银首

    饰,带了两个丫鬟前来,但他却不敢接我返回白云山庄,而要我搬到别处去。

    我拒绝了慕容赫无耻的要求,并以死相逼,赶走了他。

    慕容赫担心我动了胎气,不敢用强,无可奈何之下便拿出一对玉镯,将其中

    之一交给了我,说是给我腹中的胎儿做信物之用,他日可以拿着玉镯前去认亲,

    我急于想赶走慕容赫,于是便收下了玉镯。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慕容赫时不时会派人送金银珠宝来,但都被我拒绝了,

    他见我不收,也就没让人在送了,再后来,我听说慕容赫续了弦,新夫人为他生

    了一儿一女,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这二十多年来,我与广儿相依为命,日子

    虽然过得清苦,但远离了人心险恶和是非纷争,却比以前轻松了许多,简单而幸

    福。」

    吴老不甘心地问道:「冒昧地问一句,广儿究竟是不是慕容赫的骨肉呢?」

    于秀娘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目光望向远方,喃喃地道:「慕容赫以

    为是他的,所以才对我们娘俩送金送银,但广儿的的确确是阿福的儿子,他跟年

    轻时的阿福太像了,一样的憨厚,一样的任劳任怨。或许慕容赫也正是看到了广

    儿的相貌,所以这些年才没有再来骚扰我们娘俩了!」

    吴老继续追问道:「既然广儿是阿福的骨肉,那夫人又为何一直对阿福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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