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覆(2/2)

    “瑜儿，我好像从未说过我的小名。”

    千千吨河水倾泻来下，这是比无边瀑布还要宏伟百倍的瀑布，可毓川已断，世间再无无边瀑布，如此壮丽景致终将昙花一现。

    泫女一愣，似有所觉地望向天宫的方向。

    龙首忽地张大嘴巴，发出嘶嘶的声音，自眉心往下颚一分为二，顷刻间便化成两个一模一样的龙首，其中一个龙首吐出森寒的焰火，双目蓝光更盛，往他直冲而来。

    毓川。

    耳边是猎猎风声，脑里又浮起那些叫人厌恶的记忆

    黑龙贴着瀑布往上盘旋，触碰到河水，雾气好像沸腾了一般，发出滋滋的响声，可即便被消融了大半，依旧有源源不绝的黑气涌上来，灵筠足下凌空一点，跃出毓川宁静宽阔的河面。

    灵筠不禁冷笑，一个虚假的凡人而已，竟真倾心以对，将自己的神脉在耳鬓厮磨中和盘托出，当真愚蠢至极。

    等零落的天罚散去，这株盛于天际的莲花已是被烧得七零八落，泫女手指一点，残莲也在风中散去，只是，他在哪里？

    另一个龙首却驮着灵筠飞往天际，龙首后拖着没有尽头的、黑雾化成的龙身，就像深渊里爬出两条漆黑的鬼龙。

    这一下谁也未曾想到，太白与道陵真人直接遭到反噬，口中喷出鲜血，眼看无处可逃之际，重重莲瓣自云下翻涌而出，将众人合在中间，一片莲瓣被烧成灰烬，马上又生出一片，竟有生生不息之意。

    原来河边总有许多游玩嬉闹的小仙，如今都不见了踪影，似是感觉到邪气的逼近，水面晃起一圈圈的涟漪。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地漫起难过的情绪，眼角悄悄地滑下一滴泪。

    灵筠并不理会扑面而来的攻击与箭雨，他的目的——应该说黑雾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这群虚伪的神。他冷笑一声，抽出长鞭卷向已经近在眼前的天罚，一挥一抽之间，漩涡状的云层瞬即消散，无数雷电顺着长鞭挥出的方向，劈向云端上的众神。

    “是什么？”

    灵筠一愣，暴怒瞬间将那丝难过淹没，一丝黑气从龙首口中吐出，与他心脉相连，巨龙驮着他飞至更高的空中，几乎是俯视着这条天河。

    另一端，鬼龙越飞越高，与其说是龙首驮着他，倒不如说是龙首在跟随着他。可怖的黑龙早已让天上的神仙们慌了阵脚，布于天际的星阵宛如一张巨网，要将他网于其中。

    “天门前的天河，是我所化，它的名字，就是我的小名。”

    黑雾化成的龙首不知何时双目蓝光大盛，且直勾勾地盯着他，赤逍身上满是冷汗，口中呼出寒气，一如当日被摩罗国妖君用宝器所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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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缥缈的雾气此刻像是成了实质，乌黑的龙身缓缓蒸腾起蓝色的火焰，它长啸着，往河川俯冲，轰然扎进被惊起浪涛的水面。

    神君也会有小名？

    霎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像这片大地被从中硬生生地掰开，在陷入黑暗前，他看到地上裂缝的一边竟然翘了起来，似是有一双无形的手，要将大地翻转。

    赤逍眼睁睁地看着龙首逼近，避无可避，瘫软的双腿却忽地被什么一扯，一下子将他拖出冰焰落下的范围，而前方的海床经已尽数陷进地底。

    无边瀑布的波涛声将似乎将一切纷扰都摒除在外，哪怕苦海已被冲天的地气凝结成冰，灵力充盈的河水依旧滋养着大地。往下看去，离无边瀑布不远处的一座孤岛正在燃烧着，在暗夜的冰海中像是一颗孤独而闪耀的晨星。

    下一秒，龙首便从河底云层中穿出，大量的河水从这个空洞中涌出，黑龙长身一绞，竟将整条河川拦腰绞断。

    那是灵虚仙洲，受毓川恩泽的避世仙地，最终毁在它的复仇者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