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受的亲弟弟来了(3/3)

    杜夏迟迟不动笔,何筝意识到自己给错了工具,拿来胶水和小刷子后重新站到杜夏身后。他无视杜夏无声的抗拒,把刷子放到杜夏手里,帮他握住,在左侧的空白处刷上液体。

    “……真的没必要。”杜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十张金箔估计也就只能贴一张画,成本太高了,那位维也纳画商就算满意了,他们后续也不会这么处理。

    杜夏这才发觉眼前的半成品未必是自己画的,画中人的脸也和原作有着微妙的差异,给他一种映射了自己的错觉。

    然后何筝反问他,你自己不想看看吗?

    那语调一如既往的低沉平淡,却又多了分蛊惑将他引诱,坠入某种无法逃脱的漩涡,一如画中原本清白无辜的达厄那,纵使再怎么严防死守,神位上的男人想要她,就总有办法得到她,占有她,在她的肚子里孕育生命,成就那逃不掉的宿命。

    杜夏身不由己地伸出双手。

    真正的金箔覆上画面的空白处,那场金雨虽迟但到,倾盆如注汇入隐秘的沟壑,也有一小部分洒出变成圆点掉落,源源不断,每一颗都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何筝问:“好看吗?”

    杜夏这回没被惊着。像是认命了,他仅仅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衣服还没洗完。”他像个老实又娇羞的小媳妇,要回家继续干自己分内的事。何筝没拦着,看着杜夏走出画室,再倚在窗台边点了根烟,注视杜夏缓缓离去的背影。

    他娴熟地吞云吐雾,眯眼睥睨的模样轻佻得很,杜夏若是回头看一眼,准会认定他是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纨绔,而非温柔体贴的弟弟阿筝。

    也不难嘛。何筝想。

    何筝目送杜夏消失在拐角,学工作室里其他几个画工将烟头弹出窗外。他的那些老师肯定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会干仿画的行当,他从小所受的教育,培养的方针都不是往这个方向,他现在欣然接受这般生活,并没有感受到落差,还把那副贴了金箔的《达厄那》藏好,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匿名寄回港岛的凤凰山,他母亲会认出那是他画的。

    而她是错的。

    何筝其实更希望自己的母亲此刻能在场。她曾坚信自己走出那个大门后会一无所有,很快就会回来。他真想把杜夏带到母亲面前,让她好好看看这世间还有那么多种可能。

    可惜她不再年轻了,重建新信仰和推翻旧信仰一样困难,让她承认自己前半生的追求和坚持全是错误的一场空,太残忍了。

    然后何筝装无事发生,继续画画。晚饭庄毅又点了外卖,他没留下,也没特意给杜夏打电话,就是笃定对方肯定给自己做了饭。

    而一想到杜夏等自己回来再一起吃饭的场景,何筝就浑身舒畅。当他走到公寓楼下,杜夏住的那一层确实亮着灯,像是专门为他而留。

    他有房间的钥匙,但他特意敲门,果然听到里面有走动声。两三秒钟后杜夏就来开门了,和身影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扑鼻的菜香,让何筝多余了一句:“我回来了。”

    “嗯。”杜夏却没有在门前多停留,抿唇笑了一下,就回到小厨房站着,而不是张罗桌椅板凳。

    整个房间也在何筝眼前一览无余,杜夏并不是一个人,书桌电脑前的青年也不回头,用键盘机械的敲击声回应何筝的到来,爱答不理的,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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