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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

    「真的很舒服吗?」阿汶又问。

    「真的。」

    「但是我一直觉得你刚才好像有心事,有点担心是不是弄痛你了。」

    难道我的心思这麽容易被看穿吗?

    「不痛啊,很舒服,只是有点感触而已。」

    「怎麽样的感触?」

    「这我一时之间也答不上来。」

    阿汶把软掉的阴茎从我体内抽出,轻轻抚摸我的大腿,问道:「你爱我吗?」

    「我爱你。」

    这是我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说爱人。

    其实,爱到底是什麽?我还是不太懂。

    一起冲完澡後,阿汶邀请我留在他家过夜,我答应了。

    本来说要睡了,没想到阿汶的手又不安份起来,我们便展开第二轮性爱。

    这次阿汶要求我进入他的身体,这是我第一次征服另一个人的身体。

    在抽插阿汶的过程中,我体会到那种征服的感觉。

    难怪秦献民这麽想和我做爱。

    秦献民为我放弃了Christine,但我却也放弃了他。

    隔天阿汶载我回学校,寝室里刚好没人,我从书架上拿出素描本,撕下那张未画完的画,揉成一团,抛进垃圾桶里。

    晚上阿汶又邀我去他家过夜,我无法拒绝,只是随手带上素描本。

    一进房间,阿汶又开始脱我的衣服。

    他的慾望真的很强。

    又是一度翻云覆雨,疲累的阿汶躺在我脚边,用手指玩弄流淌在我身上的液体。

    我问阿汶说:「你可以当模特儿让我画人体素描吗?」

    「人体素描模特儿?」

    「我想画你。」

    「要怎麽画?」

    「你就躺在床上,用你最舒服的姿势躺着就好。」

    阿汶答应了。

    我用湿毛巾替阿汶和自己擦拭乾净,然後从袋子中取出素描本与笔,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开始描绘阿汶的身体。

    我画得很慢,阿汶双眼一闭,睡着了。

    他睡了我反而没有压力,一笔一画缓缓勾勒躺在我对面的──那是另一个男人。

    我乡愿地想透过描绘阿汶,取代秦献民在我记忆中的地位,但阿汶在纸上形象越明确,秦献民的影子越浓厚,怎麽都挥之不去。

    秦献民到底是人,还是幽灵?

    我揉了揉眼睛,想当它是一场梦。

    这怎麽会是梦呢?

    阿汶对我很好,我也喜欢跟他相处的感觉。虽然我仍然不懂什麽是爱情,但有个稳定交往的对象,倒也觉得幸福。

    只是平顺的学业与感情世界维持不了多久,家庭的纷争随之袭来。

    我升上大二之後,父母之间的关系完全破裂,无计可施的弟弟绅彦打电话来请求我回家调停。

    大人之间的事,还不到20岁的我,怎麽使得上力呢?

    绅彦在电话里哭得唏哩哗啦。

    「好啦,我回去一趟。」

    我连夜驱车返家,而家里的状况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客厅的电视被砸破一个洞,房里杂物洒满一地。

    隔壁眼尖的卢大婶看到我回来,立刻跑过来向我抱怨:「你爸妈这样不行啦,早也吵晚也吵,从屋里吵到屋外,还扭打在一起,这屋子都快被他们砸烂了。小鄢你要帮帮忙,好好劝劝他们,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再这样闹下去,我真的要叫警察了。」

    我拚命向卢大婶道歉,她才回去。

    家里没人,我只好默默收拾混乱的家。

    看到破碎凌乱的家,我不禁难过地流下眼泪。

    晚间十点多,总算有人回来了,是父亲。他又去喝酒了,满身酒气,看到我说了声「你回来了喔」,就直接躺在客厅木椅上呼呼大睡。

    我拿出毯子帮父亲盖好,免得他着凉。

    父亲原本乌黑的头发在几个月内变得花白,原本的福态的身形也没了,瘦到可以说不成人形。

    我心想,他们为什麽不离婚?他们到底还在坚持什麽?还在争执什麽?

    过了不久,绅彦回来了。

    一阵子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已经比我高了半颗头。

    绅彦一脸落寞,脸色发白。

    「你去哪里了,那麽晚才回来?」

    「网咖。」

    「去那种地方不太好吧。」

    「不然要回家吗?」

    我没再多说,家里变成这样,如果换成我也会往外跑。

    虽然经历了许多,绅彦依旧是我那个乖弟弟,我们一起整理客厅,让它稍稍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绅彦一边收拾,一边对我说了许多这阵子家里的事情。

    我无法、也无力发表太多意见,只能静静听他诉说。

    到了半夜,母亲才回到家来,而父亲还是醉得不省人事。

    母亲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是绅彦告诉她我会回家,母亲才愿意再踏进这个家。

    看起来母亲脸上的皱纹深了,看起来过得也不怎麽好,不过她依然是那位强悍坚忍的女性,一看到几个月不见的我,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抱着我亲了好几下。

    「绅彦,你先回房间吧,我有事跟妈聊一下。」

    「不要!我要留下来听,他们的事情我比哥哥清楚太多了。」

    我无法拒绝俨然成人弟弟的要求,於是我们母子三人离开客厅,进到同样杂乱的厨房。

    母亲受不了堆满发臭碗盘的水槽,挽起袖子,再次做起二十年来习惯的洗碗家务。

    我和绅彦也在一旁帮忙收拾。

    家的熟悉的味道回来了,但我明白它也即将消失。

    母亲一边洗碗盘,一边说了许多对父亲的怨怼,直到她洗好了碗盘,整理好垃圾桶,还把瓦斯炉擦了一番,二十年来累积的抱怨仍无法一次倾吐完全。

    虽然是血浓於水的母亲,我却不全然相信她的说法,因为被埋怨的另一方──父亲,肯定也有全然迥异的说词。

    听了好久,我觉得好累,坐在餐桌边,对母亲和绅彦:「大家可以坐下吗?我有话对你们说。」

    母亲和绅彦各自放下手边的工作,坐了下来。

    我正襟危坐,用严肃的口气对母亲说:「妈,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想离婚吗?」

    母亲不假思索,直接答道:「当然想啊。」

    没想到,母亲对这段二十年的婚姻,看得这麽云淡风轻。

    「那谁要照顾绅彦?」我又问母亲。

    不等母亲回答,在一旁的绅彦开口说:「我都已经高中了,大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对绅彦说:「你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过你毕竟还没成年,在爸妈分开後你要跟着谁,才是比较大的问题。你想跟着爸爸还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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