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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然从来没有想过气宇轩昂的国峰,童年的生活居然这麽坎坷,来到这里触景伤情。
「我当时毕竟只是一个小朋友,躲在这里一个晚上,手头上的粮饷吃光後,最终也只可以走上回家的路。原来怒气冲冲的芳姨已经在家楼下等着我回来,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全身衣服脱光,把我打得遍体鳞伤,又用尽了最脏的脏话把我辱骂,最後还要我光着身体站在街上大半天任由北风狂噬。冷风吹我身上那蚀骨的感觉当然不好受,但也比不上在旁冷眼旁观的路人那锋利的眼神,那刻我实在羞愧得无地自容,只希望世界没日下一秒便来临。
芳姨也不是第一次把我骂得这样狠,我也不以为然,谁不知几天後她居然把我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大叔家中要我留下。那个大叔很好人,还给我吃了一些很美味的糕点,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以後跟着这个大叔便会有好日子过了,一点不舍得芳姨的想法也没有,只望着她的背影离我而去,那是我最後一次见到她。
这个大叔家中还有另外几名小朋友,初到贵境的我还未有跟他们混熟,几天之後那个大叔居然要我跟另外一名小朋友一起到超级市场内偷东西。经过上一次在便利店内高买,我真的是怕得要命,当然不肯合作,但换来的却是毒打加上断水断粮,直至我就范。可能我实在太害怕了,第一次行动便已经失手被擒,被店员把我当场抓着,那个大叔见我事败後便头也不回地拔足而逃,那是我最後一次见到他的背影。最後只剩下我一人面对着穷凶极恶的店员,他们要求我说出父母的联络资料,我当然哑口无言,最终被抓上警局。
警方要我说出那个大叔的住所位置,我坦心又会再一次被猜回大叔家中,只管说不记得,还不断地哭,他们也没我办法,最後只可以把我送到社会褔利署,再辗转被送到孤儿院。几个月之後社会褔利署的职员告诉我,警方最终找到了那个芳姨,但她最後签署了文件放弃我的抚养权,亦不想再见我。从那天开始我便正式成为了孤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只可以留在孤儿院那里安定下来,在那里成长,他们给我供书教学。之後几年纵使间中也有家庭愿意把我收养,但对於寄人篱下的生活实在太抗拒了,所以最後也在我的反对下告吹。」
「怪不得你对孤儿院有这麽深厚的感情,坚持定期回去探访他们,还要照顾街头的露宿者,我实在很敬佩你的情操,自愧不如。」
「我也尝过流浪街头的滋味,所以很理解他们的处境,我可以做的只是略尽绵力。」
逸然也是基层出身,但至少也有家庭的温暖,相对於国峰已经很幸褔,对於国峰的一言一行亦自惭形秽。
听过国峰的故事,还看今天的他纵使是事业有成,但也没有掩饰他的过去,还要出钱出力帮助这些同是天涯沦落人,逸然也深受感动,再一次望看国峰,他的头上彷似是多了一个天使的光环。天使的脸孔加上魔鬼的身材,逸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流窜全身,原来不经不觉地已经爱上了眼前的国峰。
二人相相并排地坐在山岥上,逸然主动地握着国峰粗糙的手掌,感到一份强烈的安全感。
「你如此力争上游就是为了摆脱以往的厄运?」
「没有以往的经历便不会有今天的我,我没有打算摆脱过去,只有努力做好自己,希望可以令帮助更多在絶望中的人重拾希望,纵使是一刹那也好。」
国峰这一句说话实在感动了逸然。
「你????」
国峰打断了逸然的说话。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事情不是博取你的同情心,只希望给你看一个真实的国峰。自从在办公室第一眼见到你,我已经被你迷住。我自少也很缺乏安全感,经常把自己的围墙建得很高,不愿给别人窥看我的内心世界。但遇上你後,我便很渴望有一天可以把真正的我与你分享。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惭愧,我也不清楚自己怎会在酒醉後会这样对你,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我实在太迷恋你了,我不敢奢望你会原谅我,但起码也给我一个让你认识的机会。你近日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我实在受不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都只停留在瞎子摸象的阶段,互相猜度对方的心意,我宁愿把最真实的我赤裸裸地展示给你看。」
国峰的表白实在令逸然非常感动,一时间也不知道应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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