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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安弋擦了擦冷汗,“背什麽?”
匡泽泪流满面。
“我还是背《湘夫人》吧……”
“还是遇到碰瓷的了?”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明白。”安弋答道。老太太又点名:“至於匡泽,你……”
门口突然闪现一个大喘气的活物。老太太转过头来,眯着眼:“小安弋,今天怎麽迟到了?”
“咳咳……”安弋挠头,“那啥,昨晚太忙了,没看得仔细……”
“《河伯》?”
“……”
“《湘君》呢?”
“既然不是不可抗力造成,不是突然的爱心泛滥见义勇为,更不是天灾人祸麻烦缠身。”老太太道,“那麽,你背一篇课文就算了。”
安弋:“……”,全班人默默给他点蜡。
全班人憋着笑,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老太太的霉头。
老太太才开了话头就被打断,众目睽睽之下安弋给摔了个五体投地,全班终於忍不住轰的爆笑起来。
“遇到老奶奶过马路扶了一把?”
除了某人。
老太太打断他:“堵车了?”
“就今天上的《湘夫人》吧。”
安弋哭丧着脸爬起,老太太也忍不住噗哧笑出来。等安弋回到位置上,老太太摆摆手道:“算了,既然安弋都三拜九叩地给你求情了,匡泽你也坐下来吧。”
“回位置坐好吧,下次别再迟到了。”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安弋流畅地背,匡泽瞪着他。
“可以。”
“不是……”
“没事没事,我抗打击能力堪比小强。”
匡泽跟着安弋坐下来,一脸紧张地问,抓过他的手臂看有没有磕伤,又摸前胸後背的。安弋注意到很多人看过来,连忙拍掉匡泽要扯开他衣领的手。
“呃……”
“报……报告!”
老太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想来安弋的回答中规中矩,有什麽版本偏差也给他过关了。
“呃,我没有看过关於这段故事的原版本,我就说说我从辞中理解到的吧……”
“我……那个,路上……”
“流年不利啊……”
安弋道:“湘君在洞庭湖岸等待相约的湘夫人,直到日落黄昏,木叶纷落,望穿秋水也没曾见到。麋食中庭,蛟滞浅水等反常现象强调了湘君爱而不见的事与愿违。在焦虑的等待中忽闻佳人召唤,见她驾车归来。一路奇花异草争先开放,郁郁青青,芬芳馥郁。相会的幸福很快过去,九嶷山众神把湘夫人接走後,湘君从梦幻中惊醒,重新陷入思念的痛苦中。最後明白缘分皆浅,好事多磨的道理,归於平静。死生契阔,悲欢离合即使神仙也无法避免。美好时光不可多得,且行且珍惜。”
“那你说说这个故事吧。”
全班又是一阵笑,总算打消了困意。老太太开始讲课:“其实,关於湘君,在古代是以帝舜为原型来构造的艺术形象,湘夫人就是娥皇女英二妃……”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记不清……”
“阿弋,怎麽样,没摔坏哪里吧?”
“嘿嘿嘿……”安弋傻笑,“我说了我昨晚没仔细看,後面记不住了。”
“啊!”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匡泽脸红了。
“还有一段被你吃了?”老太太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