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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毛巾拭了拭刀锋，又向我的头顶掸了些水弄湿，然後开始剃掉我的头发。

    “好。待会儿一刀剃下去，可就追悔莫及了。”他拿出准备好的剃刀和毛巾水盆。“你且先把上衣脱了，免得沾上落发。”

    我用手摸了摸刚被他剃得溜光的脑袋，心想这就该结束了吧？没想到他竟然留住了我。

    “是，师父。弟子决心出家。”我合十作礼。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指着面前的一个小板凳让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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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叮嘱我，从此开始不准私自剃刮身上的毛发，以免惹麻烦——上次有个人出家，自己偷偷把那一小撮顶发给剃了，结果被赶回家又等了一个月头发重新长出来後才完成剃度。他说这是因为三界之内能自行剃度的唯有佛祖一人。你要是也自己给自己剃度，难道以後要我们天天拜你不成？

    他一边给我剃头，嘴里还念念有词的。那时的我不知道他念的是什麽咒，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不过是类似於念给头发听的“往生咒”，担心这些被他斩杀的头发转生报复他。

    他说这麽做是有讲究的。佛曾如是说：世间纷繁，如同旋转木马，起起落落，周而复始。如今这样旋转着与你剃发，就是要让你看破这层道理。听他这麽说，我竟无言以对。

    我看这人和我似乎一般年纪，但是没想到这麽无聊。虽然他说的句句在理，可是听得我怪不舒服的。我自讨了个没趣，答应他道，“是，师——父！”

    随着他在我眼前一圈圈晃来晃去，我的头发纷纷飘落，渐渐露出光亮发青的头皮，感觉有些滑溜溜、凉飕飕的。他并没有把我的头发全剃光，而是留了头顶的一小撮，说那一撮毛要等到剃度法会上再剃。

    “还没完呢，”他指了指我的胡须，“那里还没剃乾净呢。”

    我没多想，正好现下天气炎热，让脱就脱了呗。

    “施主，”他的语气冷冰冰的，“贫僧正是明轩。但念你现在尚未出家，於我你可称师父，还不能称师兄。”他顿了顿接着说，“此外，我不能为你剃度，只能为你剃头。剃度只能由本寺出家阿闍黎和得戒和尚执行，他人无此功德。你可记住了？”

    他并不是按顺序剃光一块儿再剃另一块儿的，而是围着我转圈儿剃。我被他转得有些眼晕了，问他为什麽非要弄这麽麻烦，你就坐我跟前老老实实剃不行吗？

    “你可想好了，果真发心要出家？”他似乎在质疑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