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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放尊重点。”警长的声音里隐约有些怒意。“用不着你提醒。”17抓起了桌子上属於自己的警官证和身份识别码,塞进了地上的黑包中。
“一年没上学,不太习惯,”他向後靠过去,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顶在了不锈钢防盗网上,“还有,我把公寓退掉了。”
他打了个哈欠,靠着墙伸了个懒腰,这个时候刚刚早上五点。
“尼曼现在的官方身份是本署的警员,”齐森道,“在巡察组全军覆没後,高层决定和贝加尔公国驻军合作,只是出於保密条款限制,这所警署除了我以外的所有警力都被替换成了特勤和雇佣军成员。你在本次任务中会和他搭档,本署会提供所有必要援助。”
17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翻起了文件:“外面流窜着一个横跨主城区的血浆走私团夥,汇报上来的资料还没有一起入室盗窃案的厚度麽?”警长冷笑一声:“这起上边认为的恶性事件的调查是南区的扈联会和科伦坡家族发起的,我们这边被允许备案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为了避免什麽误会,我先説一下,狼妖和狼人从繁衍方式到身体构造可完完全全是两个种族,把我杀了可不会让你上天堂。”17看他的眼神时莫名生出一股恶寒,警觉地説道。
“还活着?”
他就站在门口,随後拨通了姐姐的专綫电话。
“怎麽?”
“挺好的。校服和教科书都领到了,就是……”
“你去打工了?”“哪有,跟个认识的人住一阵,之後再想办法。”“要钱麽?先给你换件衣服?”
伊森摸了摸自己被刻意剃短的棕色络腮胡。他继承了黎凡特裔父亲綫条分明的下颚和时刻抿起来的薄嘴唇,肤色和相貌身材是标准的伊比利亚人。“我上的又不是公立学校,没那麽多要求,”他説,随後把声音压低,“亚维农主教的密信下来了没?”
“你先找到目标再説吧,”玛丽亚望了望身後,改用了加泰罗尼亚语低声回答道,“狩猎装备已经过了海关,还有几天你就能收到了。亚维农昨晚批准了使魔遣送的仪式,冕下想必也不会有顾虑了。”
齐森警长説着抓住了17的後颈,不顾他在空中挥舞着毛绒绒的爪子示威,一把将他提起来,按在座椅上。
“在调查完他们的人际关系之前,不要擅自接触他们。这里不是汉城,没有人知道幽州到底藏着多少女巫和炼金生物。在最坏的情况下,还会遇到同行。”玛丽亚警告道。
17见尼曼没有被自己的模样吓到,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道:“GN-Lup-017。”
伊森一大早起来跑到了小区二十四小时都工作的超市里。他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和运动裤,到了能蹭到网的地方的时候天上又下起了小雨。
“所以不能白天的时候砸开他们老巢的窗户,或者一把火烧个干净咯?”17翘起二郎腿,盯着尼曼,後者无奈地笑了笑,丝毫也不在意这句话里讽刺的意味。
“这是怎麽回事?”17长长地深呼吸了两口,戒备地盯着保镖似地背着手站在昏黄光綫下的普鲁士人。他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金发碧眼,畱着一层边缘整齐的胡茬,狼背蜂腰,双手背後站立时没有多少军人的架势,更像是个混道上的红棍。尼曼向他伸出右手,公式化地道:“尼曼??索科洛夫,暂时受雇於华国畿郡安保署。我还从来都没想到会……和一位妖族合作。”
“猎物已经确定了,”想到计划了一整年的狩猎,伊森的嘴角禁不住翘起,一边还舔了舔嘴唇,“一头靑年的米诺斯陶洛斯,契约者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後人,还是个女巫。”
“哈哈,这点常识我当然知道了,”尼曼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别过了目光,用带着笑意的语气道,“而且有罗斯军法在上头,我的组织从来都不允许滥杀无辜,和罗马教会的那帮疯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等对面打开了摄像头,伊森也开了手机的前置,然後坐到了雨棚下的圆凳上,翘起了二郎腿。从姐姐的书房里可以看到熟悉的对角綫大道的夜景,还有他小时候为了画画抹得乌七八糟的窗台。棕发、二十岁出头的女性蹲在椅子上,从杂乱的书桌里翻出眼镜戴上,然後眯着眼睛盯着电脑屛幕。
17尖鋭的爪子搔了搔下巴上的软毛。他见尼曼向他笑了笑,淡金色胡茬下发达的咬肌让颧骨明显的脸颊綫条不至於干瘪。他好像习惯了蜷缩着肩膀,斜方肌将防弹背心撑得挺起来,好像一个勾拳就能把人的颚骨打碎似的,但一对深蓝色眼睛和男人味十足的外表不同,看起来相当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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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多亏了这个背景,”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任务就只是找到坏了规矩的组织然後汇报给……蔕莫西??科伦坡??加利乌斯,科伦坡家族在华国的负责人。”在説到後面半句话的意大利语名字时他顿了顿,偷偷扫了眼文件末尾的人名。
“这位是17,长安来的调查员。17,这位是前瓦格纳集团的特派干员尼曼??索科洛夫,职业吸血鬼猎人。”
“您就放心吧,”伊森嘿嘿笑了两声,“今天得去学校正式报道,以後短信联系了,早起有害健康,哈啊……”
伊森低头看了眼用深红色写着“paranoia”的廉价T恤,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觉得挺有艺术感的吗?”“是是,您理一下胡子就是达利大师了。(注:指萨尔瓦多??达利,加泰罗尼亚超现实主义画家。)”视频对面的玛莉亚抱着膝盖。雨越下越大,停车场旁边高树上喜鹊的叫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从七月开始频繁得不正常的降雨让这座几乎沦为三不管地带的城市逐渐瘫痪,在东城这种基础设施较好的地方也有了不少地下室淹水的废弃楼房乃至於小区,似乎归功於此,人口密集的内城中多了不少喜鹊这样的鸟类。
雷阳厌倦了每天早上睁眼的感觉。五点锺准时被生物锺叫醒,在七点半之前要和另外两个体育老师一起收拾好操场和体育馆,然後照看一群毫无上进心的学生晨跑。这个法资的学校对於体育教育的硬件投资重视异常,只是对於五个体育老师来説任务实在是过分繁重了,以至於单纯想到足球队的那群小混蛋他就痛苦地呻吟一声,在?上翻了个身。
“学校怎麽样?”她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後忽然问道。
“勉强。北京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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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隐约传来了男人念叨着要吃晚饭的声音,年轻的女声则是用不太熟练的法语朝後面大喊着:“十一点都过了,你吃自己鸡巴去吧。”伊森笑了两声道:“你还在和维克多同居?”“?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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