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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我房子里，晚上躲在哪里。”

    然而没有。因此许愿只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死。

    等。

    昏灯笼罩的卧室地面上出现了个白衬衫牛仔裤的女孩子，扎着微微乱的高马尾辫，她跪趴在床边地上，脑袋低垂着，手紧紧抱着膝盖，不敢抬头。

    说起来, 先前耳机想出来的那个“被子遮窗法”实际上是真没发挥过任何作用。天明之际, 程楚歌要是没醒，不遮窗户他也不会醒，他要是醒了，那么遮了窗户也无济于事。

    雨声喧嚷。

    但临冬苑公寓的某间卧室里却很安静。台灯微暗, 刚从浴室出来的屋主人站在窗前擦头发，手指修长, 动作不快不慢。偶有水珠微凉, 从头发上往下滴, 衬衫扣子有两三颗没太扣好。

    破晓前下雨了。

    是一场大雨。天幕之上乌云层叠, 闷雷时响，雨水倾盆而下、落地成花，把楼底下的街灯微光溅得朦胧。

    若不是自己便是那个即将被他抓个正着的倒霉鬼, 某副正躺在台灯下装死的金丝眼镜会觉得此情此景赏心悦目。

    “早。”他说。

    许愿默默盯着天花板，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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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并不是在问好。语意带冷，居高临下，不过是在打量她。

    僵持里过了半晌。

    男人谨慎打量着卧室的时候，脸上的金丝眼镜无声无息地打了个呵欠。

    程楚歌擦完了头发, 但仍是没有走出房门的迹象。毛巾被随手放在床上, 他倚在阳台落地窗前，微微垂着眼睛, 很平静。

    她一直没被发现，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虽然乌云遮着天，就像人被蒙了眼，但是，乌云背后——太阳出来了。

    ——然而眼镜心里在颤抖。

    ——“化为空气，无所不在，无所不知。”

    而今, 这运气到头了。

    他望定她，她不敢动。

    “走了。”他说。

    他在看雨。也在等待。

    ——找我吗？

    屋里仍是很静, 外面的雨也没有停，但东天之下隐隐泛了鱼肚白, 像是乌云被染开。

    她默默把自己抱得更紧。“啊哈……太阳刚出来，我刚化为人形，脸还没化出来，眼睛鼻子乱七八糟的，怕抬头吓着你，哈哈……”

    雨喧人静。

    第45章

    程楚歌仍倚在窗前。眼前上演了一出稀奇古怪的大变活人，他有心理准备，倒是挺平静的，不过是眼皮微微动了动。

    一刹那。

    ——我在你脸上跟你大眼瞪小眼呢。

    真是恨不得这地方能有条地缝。

    “不起来？”他又说。

    许愿从嗓子里挤出一个“早”字。

    又过了半晌。

    天真的快亮了。

    说完他便往门外走了，走得不快，但由不得她不跟上去。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

    他按下暂停键，微微皱眉在寂静的卧房里看了一周。视野里没有任何异常，耳朵里也没听见任何动静。他是独自在家。

    同为物灵, 她可以感觉到床上叠得整齐的被子和书架上童话书的焦虑, 她自己也很焦虑。天快亮了。

    朦胧的雨，朦胧的光。人在雨前, 人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