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迷雾（3）(2/3)

    是邱鸣旸亲自开车把他送到店里的。

    邱鸣旸静静听完，目光凝思。因为两人在床上是侧躺着相拥的姿势，保平安看不到邱鸣旸的神色，否则他绝对不会说那么多——可疑的话。

    “然后她问我‘你活到五十五岁够不够？’，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说不够，我也要活到一百岁。奶奶笑话我，说‘傻子活那么久干嘛。算了，那我只好再累四十五年，活到一百四十五岁。’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安安没人了，只有她，她再累也要陪着我。”

    保平安有怪过奶奶，就那么一瞬间。

    ——奶奶提前完成了她的愿望，死在了秋天。扔下了让她疲惫多年的累赘。

    保平安话音落下后，邱鸣旸才缓缓说：“安安现在不会没人了，安安有哥哥，有张姨，还有六一，过阵子，哥哥带你去认识更多的人。”

    一周后，保平安‘刑满释放’。

    看来得找时间回家去看看家门口的老朋友梧桐树了。

    邱鸣旸迷惑了，“奶奶为什么打你们？”

    “小时候，安安有过几个朋友，他们是院子里的。有一次，奶奶发现安安跟他们玩，打了他们也打了安安，从那以后，安安除了奶奶就没人了。”保平安淡道。

    和孩子说的不过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玩笑话，保平安的奶奶早就为自己死后做起了打算。

    时间过了很久，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陷入无尽沉默。

    ——嗯，安安也有朋友，好朋友，它们都无声无息地喜欢着安安，陪伴着安安。安安和别人没区别。

    邱鸣旸在被窝里捏了捏保平安白面馒头一样软和的屁股蛋，无奈又宠溺地笑道：“理解满分。”

    她给保平安买保险，存生活费，教会保平安为人处世的规则，教会保平安保护自己……

    邱鸣旸其实也没打算一直关着保平安，只是想给小家伙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以后走路要看路，顺便让他在家把脸上的伤养好。

    “奶奶那次把大家打得都很重，赔了不少钱，我身子骨结实，不像他们要进医院，但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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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平安困意缱绻中弯了弯嘴角，含糊着说：“还有哥哥刚才用的润滑剂，它让安安少疼了点。”

    “后来我长记性了，就不跟人玩了，也就没朋友了。”保平安说完无知无觉往邱鸣旸怀里缩了缩，邱鸣旸这才将僵住的身体放松下来。

    “因为那会儿我们在玩一个逗狗的游戏，我的‘朋友’们让我趴在地上跟狗比赛，他们把吃的抛出去，我和大黄用嘴去捡，谁先叼到食物谁就赢了，赢了的就当他们的坐骑，被他们用鞭子抽屁股，跑起来。”保平安哼笑了下，那声笑伴着浓哑的鼻腔，心酸又渗人，“奶奶打我前，我一直觉得那是正常的游戏。”

    “我听不懂人话，他们骂我野狗、没爹妈、脑子有病的时候，我只会傻笑。我记得那会儿奶奶就训过我，让我少跟他们说话。我没听。”

    后来保平安迷糊着快要睡着时，邱鸣旸才轻而缓地哄道：“安安一直都有朋友，我记得安安家楼下有棵梧桐树对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它就是安安的朋友，陪安安长大；还有奶奶每年秋天送给你的衣物，它们也是安安的朋友，让安安不挨冻；包括和安安一起玩耍过的大黄，它最喜欢的一定是安安。还有很多很多，它们都是安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