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这是一个甜甜的前奏(4/5)

    艾伯纳觉得小雄虫受了委屈。

    这是当然的,无依无靠的小家伙,不得不屈服在雄虫事务局的逼迫——安排之下,将宝贵的、富有意义的第一次觉醒,献给一只不喜欢的军雌。而且雌父还不同于雌君、雌侍,雄虫不能随意蹂躏。

    身为雌虫的他都替阿德利安委屈。

    阿德利安喝了口牛奶,呼出一口满足的热气:“呼……别担心,教授。我没有受委屈。这没什么好委屈的。”

    顶多算你情我愿,用做爱换取庇护的交易罢了。

    阿德利安不觉得自己吃亏。尽管全世界都认为这样对雄虫不公平。

    可全世界都站在他对立面的感觉,阿德利安早就习惯了。

    他深知现在的自己,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很多事情,就算他挣扎也无济于事。

    何况他现在并没有不满。

    他只是……

    艾伯纳都特意来安慰他了,小雄虫便哭笑不得地配合了雌虫笨拙的哄慰。还穿着白大褂的金发雌虫,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看着阿德利安钻进被窝里,助手机器人熟稔地给小家伙盖好被子,他才离开。

    房间内的灯光自动暗了下来。

    黑暗中,阿德利安睁着眼睛,怔怔地看向房门。

    充满科技感的材质和设计,和地球上的病房完全不一样。

    但他总觉得……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个熟悉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挤进来,垫着脚尖蹭到他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掖被角。

    阿德利安见过的人不多,每个人都说着类似的话,鼓励的,劝慰的,仿佛坚持就能做到一切一样。但他们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同情,怜悯,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注定要被丢弃的有害垃圾。

    只有那个男人不一样。

    阿德利安的父亲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据说他的父亲是谨慎的人,为什么会出车祸……也许是他的出生,让那一天的父亲心神不宁。他的母亲过度悲痛,加上产后抑郁,很快也离开了他。

    没人觉得阿德利安能活下去。他父母的遗产根本不够支付高昂的医疗费。

    就是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他接手了一切花销,无微不至地照顾阿德利安,一边砸下重金为他治疗,一边想方设法哄他开心。

    男人自称是他母亲的朋友。

    阿德利安小时候信了,长大之后不信了。

    能够这么细致地照顾他,那肯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可实际上,男人连他母亲的生日都不记得,提及他母亲名字的时候,语气里藏着陌生。

    但是这些根本不重要。阿德利安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值得那样一个年轻俊美,温暖如太阳的男人费劲心力地讨好。

    那个男人竭尽全力地关爱他,却总是不敢看他的眼睛。每次短暂的对视里,阿德利安都能感到一些被压下去的热烈情感,炽热得仿佛能让人燃烧,却又美得让他目不转睛。

    他教阿德利安认字,给他念故事,放动画片、电视剧和电影,精心筛选能让阿德利安快乐的娱乐方式。他抚摸他的发丝,小心地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萎缩残缺的肢体,眉眼里从未出现过怜悯……只有恨不得以身相替的痛惜。

    明明饱受摧残的是阿德利安,他却像是遭受了百倍的痛楚一样。也许光是看到那具苍白的人彘躺在病床上,都是一种折磨。

    阿德利安唯独不愿意他露出强颜欢笑的神情来取悦自己。

    所以他努力地,藏起自己所有的不安和恐惧,藏起自己对未来的茫然和无望,用自己仅有的头颅,学习最乖巧可爱的笑容,把绝望留给自己,把所有雀跃都奉献给他。

    阿德利安想要他,偏执地想要他。却因为身体的缺陷不敢打扰他。

    少年一边窃喜着心上人对自己全心全意的照顾和对别人的不假辞色,一边深深唾弃这样卑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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