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今宵别梦寒（拔刀了!）(2/2)

    他还告诉春君：

    这是冬君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双手染尘。平日里阳春水都不沾的十指一次次抠挖进泥土里，攥紧了，指甲断裂翻起。

    春君终于收敛好情绪睁开眼，没有一滴泪落下。他也蹲下身来，和禹疆一同动作。

    离鞘的剑只有一半。

    自此，春君明白，昨日还鲜衣怒马嬉笑怒骂的少年将军，彻底消失了。

    春君垂下眼凝视剑身，只觉得捧着握着剑的手都要颤抖起来。

    禹疆点点头，他把手里的一把剑举起来，想递给春君。

    禹疆把行风剑安置进掘出的坑里，两人掩上土把它埋了。

    “他呢？”

    “男女老幼，没一个活口。尸骸全被丢出来堆在城门口。这把剑就是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我不知道。”禹疆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冰冷的剑客几乎几乎落下泪来：

    他知道战败的叶归澜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剑太脏了，全是血污，看不清原本的模样。禹疆用衣袖费劲地擦拭剑身，但他的衣袖也没比剑干净多少，一番动作下来一点作用也没有。

    行风剑竟已经断裂了。

    “朝歌城破了，城里没撤走的人都死了。”禹疆开口，他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还活着？”春君听出来了什么。

    “四肢都断了，对叶将军而言，活着也是死了。”

    禹疆说：

    “还该庆幸那帮畜生对大周女人不感兴趣，她们才没受辱。”

    禹疆吐出一口气。他蹲下身去，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剑来掘土刨坑。

    春君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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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然而。

    禹疆说到此就停了，没有下文。春君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禹疆点头。春君便把剑抽开——

    “行风剑。”春君说。

    “他被吊起来，就挂在朝歌城门上。”

    他身上脏了，但剑的面目清晰起来。

    他已为叶归澜的噩耗难安一夜，但再多的传讯和听闻，都比不过现下就在眼前的一把断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各自悲怆，相对无言。

    “你来此，能送他最后一程，也是他希望的。”

    “你放的火？”春君问他。

    “这山上还埋了老叶将军，我不知道位置，但葬在同一座山上是叶将军希望的。”

    渗出鲜红的血来。

    春君看他这个模样，索性伸手接过剑，用自己的衣袖擦拭。

    “他啊...”禹疆像早就知道春君会开口，接嘴得很快。其实他本也想说。

    春君把断剑收回剑鞘当中，沉默地听禹疆诉说。禹疆呸了一口，嗤笑：

    其实按禹疆平日里的性格，是不可能说这么多话的，但此刻他是有太多愤懑难平积郁在心。

    “烧死这帮畜生。”禹疆的笑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语气渗人，眼底跃动的火光甚至比春君目光所能及的朝歌那儿燃起的火更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