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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还想着之前遇到的给她纸巾的少年，隐约有种再相逢的期盼，却也知道再见的机会渺茫。

    她听他声音年纪不大，和她相仿，但是大概是个有些经验的烟民了。

    那上面写的就是时母和她的家乡，一座南方古镇，沿塘而栖。镇子始建于北宋，自古商贾云集，明清时也曾富甲一方，是江南十大名镇之首，运河穿镇而过，而运河上保存至今规模最大的联拱石桥横跨运河。只不过前些年江南各种古镇大规模旅游开发，它在一众古镇中并不出挑。

    那年时意坐上回外婆家的公共汽车，看着前座座位背后的旅游宣传，思绪飘远。

    不过，想起之前的相交，觉得这人和她班里的男生不同，有几分落拓的意味，像是她读的小说里的江湖侠客，让她不由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故事来。

    视线所及处，指甲修的很干净，手指也漂亮得不像话，白皙又修长，还有种很薄的透明感，骨节微微泛红。

    “是啊。他先过去开机子了。”那少年笑了笑。

    少年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视线，将手塞回了黑色外套的口袋，只露出一截很白的手腕。

    外套格外黑，手腕格外白，黑白分明，直直撞入眼底，心弦也颤动。

    时意的头差点磕在门框上，却被身旁的少年眼疾手快用手背挡了下，而后又不动声色在她肩上扶了一下，等她站稳又飞快的收回。

    时意听着他们的对话，压低了脑袋，莫名想起来生病的外公。

    她那时不爱跟人交流，却喜欢观察各种事物，所以一瞬看得细致入微。

    她折出商店走了会儿，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于是又折返。

    同时，商店外有个少年和朋友打了招呼，走进来，用非常熟念的语气跟店主大叔说来包烟。

    在学校她也偶然看到男生聚在一起偷偷抽烟开女生玩笑，在她眼里有些幼稚，从小到大没离过的烟味也让她忍不住远离。

    青涩的声音却是老成的语气，像是她家门口的阿叔。

    店主大叔跟他大概相熟，问他：“今天也去网吧啊？那谁呢？”

    但是它有独一无二的廊檐街，长廊将全镇连结，因为遮挡所以“勿落雨”，晴雨无忧，出门不用带伞。外公的祖父当年游历到此，说在这有遮有挡，一生不受风雨，所以题字“晴耕雨读，不畏风雨”，便定居下来。

    “吓我一跳，差点摔了。”少年兀自小声念叨，“不是碰瓷吧。”

    快走两步，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慢悠悠往前走，一头有些长的头发格外惹眼。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心想还没她的短呢。

    之后，少年折进巷子的网吧，而她去往车站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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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她回到了假期结束从h市离开的那个下午。

    “呵呵，那没办法。”对方说。

    至于时意则已经笑着渐渐沉入了梦境——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擦肩而过的人和自己的未来会彼此相关。

    外公早年因为家庭奔波落下病根，肠胃很差，吃食不讲究，只爱好一口烟，导致时母和她都遗传了他，支气管不好。偏偏他晚年却又得了肺部的疾病，卧床很久，总是咳嗽，难上加难。所以时意对烟也是又爱又恨。

    时意出门的时候刚好和那少年同出，下意识避了一下，却有些没站稳。

    她跟时母告别后，自己去车站坐车，临行前在小区门口的商店买水。

    时意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别扭地开口说了声谢谢，便逃也似的走了。

    她拿了最普通的矿泉水，打算结过账就离开，却被拖慢了进度。

    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不自觉收了呼吸，视线最后又落在了那人拿着烟的指尖。

    h市太大，未来也很遥远。

    时意被说得脸一红，头更低了，视线飘忽，唯独不敢对视。她鼻尖闻到一种熟悉的洗衣粉味，心想居然不是烟味，下意识多闻了两下。那和外婆最常用的老牌洗衣粉味道一样，外婆常说便宜又好用。

    她的外公抽了一辈子烟，谁劝都不行，连最疼爱的外孙女也只是偶尔奏效。嘴里总说着什么老舍先生都说没有烟写不出文章，祖上梁先生也说过“何以解闷，唯有烟斗”。每当这时外婆听到就会骂他，但他也不听，笑笑接着抽。

    “你们也真是全年无休上网。”店主大叔拿了烟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