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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放看着从小伴到大的挚友，眼尾纹路舒展开：“去很远的地方，往后应该不回来了。”

    海风从崖壁上灌下来，吹得紫色苔藓簌簌响。

    悬崖底部的海湾洞穴还是老样子，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紫色苔藓。

    她拉着伊莱恩进了洞，苔藓帘幕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隔在里头。

    走到洞口，她回过头，看了眼跟上来的许放，抬手一拦。

    “你在外面等，这桩交易，我只跟他谈。”

    “这就是艾斯特拉，我的家乡。”

    庭院里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陆随同样老了，但身上还穿着花里胡哨的复古夹克。

    许放站在海岸上，六十岁的身体被陌生世界的星源托着，竟觉得比往日轻快许多。

    一切就绪的那天，跨界通道在海湾上空撕开，两人被汹涌的光流裹挟着，越过空间裂隙回到了艾斯特拉。

    许放伸臂抱了抱老友，转身离开。

    目光在许放爬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回伊莱恩身上，“东西带够了？”

    这是他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这么没着落，手指拢了又松，目光频频落向门内。

    水是透亮的蓝，珊瑚丛顶端开着拳头大的发光花苞，海风里混着浓郁的草木与焦糖香气，正是艾斯特拉海渊以北的隐蔽海湾。

    莫甘娜赤脚站在洞口，黑色粗辫垂在染着草渍的亚麻长裙前，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在这天登门。

    他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回去，抬手像少年时那样，在许放肩膀上拍了拍：“行，那就拜拜。祝你和嫂子往后余生都幸福健康。”

    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苔藓帘幕隔音极好，只偶尔漏出一点模糊的起伏交谈声，分不清是莫甘娜还是伊莱恩。

    伊莱恩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灰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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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许放把人护得密不透风，再联想到早年周焰发了疯似的，非要追着许放查什么人鱼踪迹，里头的门道，陆随心里早就揣摩明白了。

    天旋地转之后，许放睁开眼，看见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海。

    “走，带你去见魔女。”

    一只黑色的猫蹭过他的脚踝，喵了一声。

    陆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浮现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惆怅，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许放背着手，又把手放下，来回踱了两步，最后靠在岩壁上。

    伊莱恩牵着他的手，罕见地没有炫耀。

    莫甘娜勾了勾手指，示意伊莱恩跟她进去。

    他到底是个明白人。这么些年走动下来，他亲眼看着许放从意气风发的青年熬成白发苍苍的老者，可站在许放身边的伊莱恩，容颜始终停留在初见时的模样，连眼角都没添过浅纹。

    许放被关在了门外。

    做完这些，他独自去见了老友陆随。

    听闻老友是来辞行的，陆随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笑着问他：“你这是打算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