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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海面黑沉沉的，月亮躲在云后，偶尔漏出一点银灰色光，把浪尖照得闪闪烁烁。

    阳台躺椅上铺着厚绒毯，许放把伊莱恩放上去，自己在旁边坐下。

    他只知道故乡有七座主岛和几百个小岛，有巨大的珊瑚城。

    “但你没老老实实待着。”许放接了一句。

    许放盯着他，“……所以你为了吃一口水母，冲进了风暴眼？”

    他真的不知道。

    许放开了口。

    许放的手掌停在他头顶上方，在水里等着。

    伊莱恩闷闷回答：“不知道。”

    “我来不及掉头，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量卷住了。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里全是杂音，身体被拉得好长好长，我以为我要死了。”

    男人一手托住他腋下，一手绕过腰，把湿漉漉的人鱼从水里捞了出来，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许放将手搭在伊莱恩肩上，安抚的拍拍：“醒过来的时候呢？”

    但那些东西在这这里全都不存在。

    许放把右手慢慢伸进水面。

    许放拢住他的后脑勺，缓缓摩挲了两下。伊莱恩就着这个力道往上浮，水面被分开，金色的脑袋和肩膀先后探出来。

    海缸里的蓝光映在天花板上，一圈一圈慢慢晃，像水底的月亮碎了又拼好。

    伊莱恩蜷在缸底，尾巴末端无意识地卷起又松开，耳鳍动了一下。

    “出来坐一会儿。”许放说。

    伊莱恩有点心虚：“那是因为……风暴眼正中心会出现一种叫雷筵水母的东西，发光的，整个身体像一团活的闪电，特别特别好吃。”

    他顿了顿。

    “风暴节。”人鱼慢慢开口，“我们每年都有一次海神之怒节，在风暴最凶的时候举行。成年的雌性去深渊猎巨兽，雄性一般待在安全水域唱歌跳舞就行了。”

    过了几秒，伊莱恩自己往上游了一点，额头轻轻顶在许放掌心上。

    “它可是传说级别的美味！很久才出现一次的那种！我游进去的时候一切正常，洋流虽然猛了点，但我速度快，根本不怕。然后……”

    “然后那片海域突然变了颜色，天空也裂开一道缝，极光从缝隙里灌进来。

    “你家到底在什么地方？”

    阳台门敞着，带着盐分的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窗帘鼓起来又落下。

    人鱼的头发还在滴水，浴巾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裹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耳鳍，像个包装不太成功的金色饭团。

    “来的时候，大部分海域我都游遍了……什么都没有。”伊莱恩的耳鳍低垂着，“就好像那个地方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不止一次了，但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

    伊莱恩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微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故乡的坐标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都找不到，没有经纬度，没有大陆架编号，连方向都给不出来。

    “那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之前你说过一次，再说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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