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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急切地捧住许放的脸颊，从额头摸到下巴，又慌乱地去贴他的胸口，确认心脏还在有规律地跳动。

    几缕干涸的发丝胡乱贴在脸颊上，眼角和鼻头都泛着一层可怜巴巴的嫣红。

    许放反手握住伊莱恩的手，将它牢牢攥在掌心里。

    伊莱恩僵在原地，水汽一点点重新汇聚在眼里，眼角的嫣红变得更加明显了。

    “温度……不烫了。”

    伊莱恩的睫毛猛地一颤。

    但当视线对焦在许放脸上的那一秒，伊莱恩从地毯上撑了起来。

    “是啊，人类就是这么麻烦的生物。”许放摩挲着伊莱恩的手背，缓声道，“怕冷，怕热，会生病，喝多了会发烧。没有鳞片，也没有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伊莱恩半趴在床边，身上胡乱裹着皱巴巴的浴巾，半张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睡得很沉。

    抬起手穿过伊莱恩凌乱的金发，扣住他的后脑勺，将满脸不安的脑袋轻轻按向自己。

    许放偏过头，视线越过点滴架，顿住了。

    令人窒息的滚烫、强行渡入喉咙的水汽、冰冷刺骨的浴池水，以及耳边带着哭腔的、一遍又一遍的“你不要坏掉”。

    昨晚那些被高烧烧得支离破碎的记忆，在这一刻拼凑出了轮廓。

    “那怎么办？要是你再坏掉一次，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修好你。我的眼泪在这里变不成珍珠，我救不了你。”

    他尽可能放轻动作，指腹贴上了人鱼泛红的眼角。

    人鱼的耳鳍微微颤动了两下。

    “既然知道我这么容易碎，那以后，伊莱恩，你能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

    睁开眼，眸子里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惊惶。

    意识的回笼是一个缓慢且钝痛的过程。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浑身上下像被重型卡车碾过一遍，骨缝里都透着酸痛的疲惫。

    许放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透进了青灰色的晨光，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慢慢地低下头，把额头重重地抵在许放的手背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昨天晚上，差一点就死了。”

    伊莱恩愣住了。

    许放微微一怔，用手肘撑着床铺，微微支起上半身。

    “他骂了……他说我差点杀了你，他说你们人类随时都会死掉，你太脆弱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坏掉了。”

    “嗯，不烫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看着，”许放轻声补充，“我就不会坏掉。”

    许放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所以你就把我扔进水里，打算给我物理降温？沈墨没骂你吧？”

    下意识想抬手按一下胀痛的眉心，却在牵扯到手背的瞬间，察觉到了针头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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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静谧的夜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嘟囔着。

    额头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