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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半跪在水里的人，突然猛地直起身，带得周围的热水剧烈晃荡，劈头盖脸泼了伊莱恩一身。

    他不明白许放为什么突然变成这副样子。

    一个没放稳的洗面奶瓶子掉进水里，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漂远了。

    “你在干嘛？”伊莱恩直白地发问。

    温水从花洒里浇下来，冲散了许放肩膀上的凝胶。

    但伊莱恩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许放好像坏掉了。

    许放的大脑用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新倒带、解析、重组。

    许放刚才把他的头发揉出大堆白泡泡，还抹遍了他的锁骨和胸膛，现在许放自己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用水冲了一下。

    “咚、咚、咚。”

    从站起来那一刻起，就在架子和瓶子之间折腾个没完。

    这很奇怪。

    他说着，把沐浴露往肩膀上胡乱抹了两下。

    “没泡泡。”

    沉闷，有力，毫无节制。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脑子里除了吃和玩，还装着你。

    这就叫“假装很忙”。

    他伸手抓过崭新的白浴巾，拿在手里看了两秒，又立刻扔回架子上。

    接着拿起一块没开封的香皂，在掌心里翻来覆去转了两圈，似乎在认真研究上面的英文成分表，然后原样塞回格子。

    伊莱恩忽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许放全当没看见，手又伸向搓澡巾，套在手上对着手臂胡乱搓了两下，立刻扯下来扔到一边。

    他走得又急又乱，左脚差点绊到右脚，险些以难看的姿势栽进水里。

    许放走到墙边的壁龛前，肩膀紧紧绷着。

    “砰。”

    理解这个逻辑关系的瞬间，排气扇嗡嗡的抽风声、水流哗哗的漫溢声，都在许放的感官里迅速褪去、拉远。

    他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你除了吃和玩，脑子里还装了别的东西吗？

    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滚，滑过腰窝，最后没入黑色平角内裤的边缘。

    伊莱恩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疑惑地看着突然发神经的许放。

    伊莱恩歪着脑袋，尾巴不解地摆了一下。

    没沾水，透明的凝胶直接黏在皮肤上，推都推不开。

    人类在紧张或者陷入无法处理的情绪时，身体会自发地找些毫无意义的琐碎动作，来掩饰内心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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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抓起常用的沐浴露，背对着水池，开始用力挤压泵头。

    伊莱恩的视线停在许放宽阔的脊背上。

    “用不着你管，洗完你赶紧给我出来，水都快凉了。”

    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发麻。

    ——你。

    “哗啦——”

    拿起来，看一看，扔回去，再拿起另一个，重复同样的动作。

    “洗澡！”许放背对着他，声音硬邦邦的，“没看见我在拿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