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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们满了十五岁，’老祖母说，‘我就许你们浮到海面上去。’”

    临近春节，市里连续下了一周的冷雨。

    他顺势顺着许放的力道滚到了床的另一边，霸占了三个枕头。

    他闭着眼睛，尾巴在床单上缓慢地扭动，身体凭着直觉，向着床铺上唯一散发着稳定热量的地方挪过去。

    “睡觉。”伊莱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宣布道，“明天，要慕斯，两个。”

    伊莱恩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攥着电视遥控器，拇指按在按键上就没松过，屏幕画面一秒一换，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他烦躁的脸上。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大半夜给满脑子暴力的深海强盗讲什么《海的女儿》。

    伊莱恩已经越过了大床的楚河汉界。

    旁边的加湿器正往外吐着白雾，伊莱恩凑过去，把脸对准了喷雾口，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沉。

    真的很沉。

    伊莱恩起初睡得很沉。

    窗外的光带又换了个颜色，红光穿透雨幕。

    深海生物对水温和洋流的细微变化十分敏感，在漫长的海底岁月中，伊莱恩习惯了在寒冷和水流变得紊乱时，向着热源和掩体靠近。

    雨点越来越密了。

    雨一直下。

    许放睡眠很浅，感觉到旁边有东西在靠近，睁开眼在昏暗中转过头。

    陆地上的重力虽然烦人，但被织物包裹的感觉，很好地抵消了失去海水浮力带来的空虚感。

    许放被那份重量压得没了脾气，干脆翻身将人鱼镇压在怀里，扯过被子把一人一鱼裹好。

    人鱼终于找到了最满意的姿势和温度，呼吸变得绵长，嘴角甚至还挂着逞的弧度。

    人鱼的手在睡梦中摸索着，抓住许放身上那半截被子，毫不客气地往自己怀里一卷。

    下次还是让沈墨去买本《刑法》回来当睡前读物算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室内的恒温系统准时开始新一轮的换气，一点微弱的凉意掠过床沿。

    【作者有话说】

    许放抬起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落下去，在被伊莱恩卷走的被子边缘扯了扯，盖住自己肩膀。

    伊莱恩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什么，紧接着尾巴又往前探了半寸，直接搭在了许放的脚踝上。

    水是淡水，一点海里的咸味都没有。

    “没意思。”

    可怜的章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条触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努力把自己往礁石缝里塞。

    许放“嗯”了一声，关掉床头灯。

    “在海的远外，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

    “于是她就跟其他的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入天空里去了。”

    “抢别人东西这毛病，还真是骨子里的。”许放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

    来自安徒生《海的女儿》原文。

    许放觉得胸口一凉，被子没了一半。

    他转身，视线落在海缸里的黏糊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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