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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听过这个地方。”他的语速很慢，“不过没关系。”

    于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扯着许放的裤腿，硬是把这位累了一天的饲主按在床头，要他讲故事。

    他收回视线，在心底自嘲地想。

    他翻了一页，纸张发出沙沙声，顺带瞥了一眼旁边的人鱼。

    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流淌。

    许放没看到。

    那些脱口而出的漂亮话，除了满足自己那点虚伪的保护欲之外，毫无意义。

    这种属于陆地哺乳动物皮毛的纺织品，对常年生活在水里的人鱼来说触感新奇，且异常温暖。

    作为一条有修养的人鱼，他决定给这个两脚兽一点面子，耐着性子听下去。

    也太自大。

    全景落地窗外，穹顶城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雾。

    故事还在继续。

    人鱼在心里嘀咕，十五岁连换鳞期都没过，只能在家里等待母亲捕猎归来，去海面是去给空中的魔兽加餐吗？

    不过今天，他没有上来就倒头大睡。

    许放手里捧着童话书，继续往下念：“‘等你们满了十五岁，’老祖母说，‘我就许你们浮到海面上去。’”

    人类连自己脚下的钢筋水泥森林都未必能真正掌控，拿什么向一条深海人鱼许诺永远。

    他把珍珠顺手揣进睡袍口袋，没有顺理成章地许诺帮人鱼寻找那片海，更没有说让人鱼把恒温玻璃缸当作新家这样的话。

    陷进柔软织物里的触感，让他每天到了晚上就忍不住从恒温海缸里爬出来，一路蛄蛹进主卧，强行在这张大床上占据一席之地。

    伊莱恩抓着羊绒毯的边缘。

    “在海的远外，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

    因为他最近在电视里学到个新知识：人类在幼崽睡前，是会讲故事的。

    太轻浮了。

    随着情节的推进，伊莱恩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疑惑，接着是震惊，最后彻底定格在惨不忍睹的嫌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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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卧的大床上，人鱼霸占着床铺最柔软的中心区域。

    在艾斯特拉的时候，父亲也常给他讲那些海神发脾气淹没岛屿、祭司向深渊献祭的古老故事，他好奇人类的睡前故事是什么样的。

    他把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起来的两脚兽。

    伊莱恩趴在许放旁边，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听得很认真，两只耳鳍都支棱了起来。

    于是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他抿紧了嘴唇，没有出声。

    不得不承认，两脚兽用来睡觉的地方，比礁石和海草垫子舒服太多了。

    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奇怪地挨得很近。

    伊莱恩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半海里半陆地的作息。

    十五岁？

    前几天许放教过他，别人说话时突然打断是不礼貌的。

    人鱼缓慢的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