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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韩正修醉醺醺地说，“那个时候，柔妃娘娘也就只是跟在我们身后的小丫头片子呢。”

    “柔妃娘娘？”陶景言从榻上坐了起来，“这和柔妃又有什么关系？”

    “今日……”韩正修抱着酒壶，眸中带泪，“今日，我家遥遥的生辰，便让我喝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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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还给我。”他说。

    “那我说没说过，季柔的父亲，正是太傅韩齐。”祁云昭说，“那是后来的事情了，韩齐阴差阳错入京科考，拜入韩太傅名下，只可惜父子二人相见不能相认，可又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

    荷曦，是季柔，当今柔妃娘娘的字。

    “不是来陪你喝酒的，怎么又成你劝我了？”陶景贤终于把他的酒杯没收走，“小酌两下得了，别喝得太多，仔细明日上了早朝还一身酒气，挨了板子。”

    “我早知道生孩子那么疼……我便不让她生了。”

    “这个你上次同我说过。”

    实际上，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却莫名泛起一股酸涩，他并不知道这揪心的感觉从何而来，或许……是出于对于他这个同窗的怜悯呢。

    “章华，你不懂失去挚爱的痛苦么？”

    陶景言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问道：“小韩大人，和他的妻子恩爱吗？”

    “我曾见过那姑娘几次，她是国子监内的扫洒丫鬟……”

    “和我了解到的事别无二致。”

    “她曾是国子监内的扫洒丫鬟，就在我院儿前，曾几何时，她一次又一次目送我离开，去参加科举，去骑高马游街，去平步青云做一个好官。”韩正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话语中无限怅惘。

    祁云昭笃定：“恩爱。”

    “我知道了。”韩正修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突然开口，“想来……她在家中时时常会给荷曦做衣裳，亲手裁布缝制，总是合身得很，剩下来的布料也许会给我做一副手套什么的。”

    陶景贤看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忍不住伸手劝他。“别喝了。”

    他说这话时接近哽咽，陶景贤把他手上的酒壶抢了下来：“世事弄人，也是没有办法的。”

    “成亲之后，她曾跟我讲过，她已经暗中注视我好久了，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再回头看过去，原来这里每一处都有她的影子。”

    他怀疑祁云昭是个吸人精气的眼睛，这些天越发精神饱满，春风得意的，而他自己却一天到晚病病殃殃，陶景言越看越来气，扭头哼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的书抢了回来。

    “我……老子都振作一年了！亡妻祭日，我哭两声还不行么！”

    “直到他入赘了季家，韩太傅曾对这个人嗤之以鼻。”祁云昭说，“他认为他半分读书人的骨气都没有，后来季柔便出生了，他时常带着季柔去韩府做客，那个时候他对这个父亲还是有一些渴望的。”

    祁云昭也不恼，伸手把书递给了他。

    “算来，我家遥遥如果没走的话，已经七八岁了。”韩正修拍了拍陶二哥的肩膀，“我如今，可是一个孤家寡人啦，章华啊，不是我劝你，如若遇到了合适的，趁早有个家室吧。”

    陶景言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祁云昭，越看越来气，忍不住抬腿踢了他一脚：“你是妖精吗？”

    陶景言接了过来简单地翻了两下，问道：“你可看完了？这书怎么样？”

    “正修，你振作一些，宁菱上天有灵，定不会想看你如此伤怀。”

    “行行行。”陶景贤依着他，“你哭吧你哭吧。”

    祁云昭原本举着书聚精会神地看着，突然被人踢了一脚，没把持住往旁边一歪，随后又坐直了身体。“我又招惹你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

    “我想不明白，章华，明明我已经把她娶进家门了，明明我们马上就要好好过日子了，明明……”韩正修喋喋不休，“她怀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要当一个父亲，也是最后一次了，我的遥遥，她还那么小，她是我的女儿，还没等到降生，便带着她娘亲一起离开了，我早知道……”

    “我还没全须全尾同你讲一遍，你可知季柔不能说是季相的孙女，其实应该说是季相的外孙，季柔的父亲是入赘到季家的。”

    陶景贤望着天上那个圆圆白玉盘，叹了一口气，回答：“我不曾娶妻，也没喜欢过什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