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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居然不自觉地松开了攥紧的衣角。

    他把香递给旁边的小沙弥插好，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麻。

    第二拜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了父亲时妄舒——父亲去世前的那个晚上，握着他的手说“言言要好好长大”。

    主持带他绕到殿后，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廊道，两边的木窗半开着，能看到庭院里一棵老榕树，枝丫垂下来，挂着许多红色的祈福带，在风里轻轻晃动。

    第三拜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到，脑子里空空的，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稳又缓。

    时言接过来，有些犹豫，他不太懂这些规矩。

    主持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下去：“你命中有一劫，前世未解，今世承袭。你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皆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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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言跪下来，握着香，拜了三拜。

    时言愣了一下。

    主持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僧袍的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拂过。

    然后主持在他对面坐下来，盘着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主持笑着看了他一眼：“我想，是如愿了的。”

    “主持，我能一起去吗？”朱玉担心。

    主持递过来三炷香，示意他跪在蒲团上。

    主持推开门，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亮着，灯芯在琉璃盏里静静地燃烧。

    不知为何，时言觉得他现在也该笑一声。

    主持摇了摇头，“施主，不必担心。”

    殿内光线柔和，佛像低垂着眼目，面容慈悲安详。

    时言猛地抬头，手指指着自己，意思是“我”？

    经过的时候，主持笑了一声，他说：“这个老榕树，当年可是挂满了祈福带，比现在要多得多，都是同一位施主挂的，说是为了死去的爱人祈福。”

    他带时言绕过正殿，先到了西侧一间安静的偏殿。

    时言乖乖照做了。

    主持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说：“心诚即可。”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股檀香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背。

    “施主，”主持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与此同时，寺庙内的一口古钟被轻轻敲了一下，余韵悠长。

    最后他们停在一间更小的佛堂前。

    原本因为孕期而有些烦躁的心绪，忽然就静了下来。

    他看着时言，目光比刚才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穿透时间的重量。

    于是时言迷迷糊糊跟着人进了寺庙。

    主持示意他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坐下。

    主持点头，面带微笑，身上穿着繁复的僧袍，右手还在不紧不慢地盘着一串佛珠，看起来颇为德高望重。

    第一拜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是乱的。想陆屿舟，想那天的争吵，想这趟旅行乱七八糟的开头。

    周围人都在欢呼。

    时言一愣：“那他……如愿了吗？”

    “你我前世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