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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怎么知道，这次，不是你们在骗我……万一真的——”

    谢砚之几乎趴跪在地上，鲜血和泥土将西装弄得脏得不像样子，颤抖的双手按住许安然在不停在摸索的指尖，死死攥在掌中、握紧。

    手机掉了，手机就在方才他被许安然发现真相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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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呢？救护车这么久都还没到吗？救护车在哪？！许安然你醒醒，眼睛不要闭上！”

    谢砚之踉跄地扶住许安然，几乎抖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地想要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在口袋中掏了半天，却摸了个空。

    “许安然！”

    “家属，病人真的已经……走了，请节哀，如果不愿意把病人移送到太平间，还请早点叫殡仪馆的人来吧，夏天病人的遗体不容易保存。”

    “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是真的，这是是真的！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再也不会有欺骗了。”

    谢砚之嘶吼地对着跌倒在一旁的演员说道。

    “医生我有钱，你尽管提供治疗方式就行，或者在这个领域内有哪些比较知名的专家，我现在去转院，麻烦您了。”

    许安然嘴唇张合，吐出来的都已经不算是话语了，全是气音，全是带着血腥味的气音。

    谢砚之僵硬地一点点扭头，许安然眼睫毛上下起伏抖动，逐渐要合拢上去，鲜红的血液从许安然唇角不断渗出。

    “别动了，别动了……安然……”

    “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快打电话给医院！”

    谢砚之起身，说话颇为冷静清晰，甚至在起身说话前还捋了捋西装的皱褶。

    “他被砸到一开始还能动作，还能和我说话。他现在只是暂时睡着，身体机能还没恢复，之后还是可以苏醒来的。”

    许安然听到声音，嘴唇嗫嚅着，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朝着声音的来源摸去，想要牵住那个演员的手，却完全找不准方向，数次擦过空气。

    谢砚之抖着嘴唇，试探性的唤了声，“安然？”

    “外，外婆……”

    “这次是真的，先进门在楼下那个才是真的外婆，快醒醒，你外婆还在等你呢，你难道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眼睛不要闭上，不要闭上，求求了……”

    谢砚之看见许安然将头朝他转过来，嘴唇蠕动张合，声音低到他几乎听不见。

    “我现在打，我现在就打，对不起，对不起……”演员吓得语无伦次，踉跄着从地上起身，急忙想要查看许安然的情况。

    护士叹了口气，说道。

    谢砚之甚至都不敢呼吸，小心翼翼将耳朵轻轻靠在许安然的嘴唇上，头离许安然眼睛上的陶瓷碎片如此之近，近到能够清楚地看到许安然遍布红色血液的晶状体，感受到许安然头顶鲜红粘稠的血液滴落在他的手上。

    因为离得很近，许安然这次终于能够锁定了目标。

    额头上的鲜血随着许安然的动作越流越快，顺着他的鼻尖下滑，煞白的唇瓣被血都染得殷红。

    谢砚之头发凌乱不堪，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汩汩流下，声音哽咽，胸腔随着说话上下起伏抖动，死死捏着许安然的手指。

    他瞬间愣住。

    “她不是你外婆！她不是真的老年人，自己有能力躲开的，别动了，别动了，你一动血流得越来越多，别动了……就当是为了你真正的外婆。”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话，谢砚之忽地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潮湿沾染到了他的耳廓。

    “你，你，唉，你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事啊，我们要把他转移到太平间的，唉，你还是尽快联系殡仪管吧。”

    “你们这个医院不专业，我申请转院吧。”

    “许安然？”

    “什么，你说什么？”

    “许安然, 别碰！别碰，手脏，我打电话，我打电话给医院，没事的，我们没事的。”

    ……

    越摸不到，他越急，手部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脸上全是慌乱，眼神空洞而惊恐地盯着前方。

    说着，他手指颤抖地想要去摸自己眼睛上的伤口,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摸半天都摸不准位置，好几次捅到了鼻子嘴巴。

    “只要你醒来，我离你远远的可以吗？我也会把陆晏限制得远远的，我们再也不打扰你，我们再也不打扰你……”

    谢砚之说着，竟是掀开许安然身上盖的那条白布，像是病人还活着般，低声对着他说“抱紧”，背着一个死人走出了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