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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送进手术室里的病人情况不好,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他立即冲了进去。纪桉明只能看着手术区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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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吗?爱温斯语的人吗?他们爱温斯语,陪伴的温斯语的时间甚至比不上他,有什么资格替温斯语做决定?
贺知意脸色苍白,此刻的神情,好似结了层薄冰的河面,眉心颤动,很轻地碎裂开来。
他抽出一个口罩戴好,垂下眼,“你该道歉的人是温斯语,不是我。”
纪桉明转向贺知意,“但如果,是我当初的缘故,所以你现在不愿意为他做手术,我向你道歉,恳请你,为他做手术。”
贺知意心绪难平,不想再跟奥利弗多聊什么。
贺知意走出手术室,奥利弗在等他,一旁的纪桉明也还等在那里。
贺知意:“你说什么?”
可他还是无法理解纪桉明。
他对奥利弗说了谢谢。
当时,温斯语陷在枕头里,病骨支离,唇边却忽然浮起一个隐约的笑,纤长的睫毛半垂,苍白的,憔悴的,但又充满希望的。
并不是因为纪桉明拒绝他,而是堂而皇之地以「一家之主」自居。他或许是纪家的一家之主,在大选结束后,还会踏上又一权力顶峰。权力滋生出的傲慢,是纪桉明自己的事,但不能伤害到温斯语。
贺知意抬步继续往急诊室走,身后的奥利弗追了上来,一样跟进了电梯。
奥利弗双手捏着书包背带,快速眨着眼,脚在原地踏步,在思考和组织语言。
贺知意看着他。
奥利弗穿着便装,背着双肩包,是来和他告别的。不懂察言观色的奥利弗,也不懂纪桉明那副有话要说的神情。
玻璃门倒映出贺知意的身影,漆黑的眼睛在眉骨下愈发深邃,说:“你没有权利、没有资格替温斯语做选择。就像我,也没有资格说因为我爱他,就要逼迫他接受一场已经拒绝过的手术。”
贺知意见过很多,在实习生们义愤填膺地说这不公平时,还能劝他们换位思考,尊重信仰。
贺知意停下脚步,刚准备反驳。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你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在c的监管之中,遵循相应规则。同时,病人家属有权利了解主刀医生的资质,并提出合理要求。包括不允许一个正在接受监管的人,为他们的孩子主刀。”
……温斯语的手术。
纪桉明一怔。
贺知意去到护士台,借了点钱,塞给奥利弗,提醒他温斯语曾经老说的话:“多吃蔬菜,少吃薯条,去吧。”
纪桉明从贺知意的脸上移开视线,望向走廊尽头冰冷的防火门,“我不会叫他那个名字。我也不该再继续插手他的事。”
贺知意闭了闭眼,放下手中器具,“好了,剩下的关颅交给你。”
拐角的主走廊有噪杂的人声。
他那么爱温斯语,都没办法逼他做手术。
贺知意让他等等,摘下手术帽,来到纪桉明面前,“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但是,你们不是温斯语的家人。”
奥利弗:“他也后悔了。就像你同意尊重他的意愿,又后悔飞回波士顿。温斯语也是,他想要你为他做手术,他想要再见到你,想要活下去。”
奥利弗:“温斯语麻醉醒来后,我就告诉他没能为他做手术,向他道歉。温斯语说——”
“那是基于我工作和阅历的判断,一个离开自己工作岗位三年的人,我不会信任他,把我最宝贵的交到他的手里。我是一家之主,我需要考虑,我需要慎重。”
他知道,温斯语只是不想他为他做手术。
行医多年,贺知意见多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因为年龄,人种和宗教信仰的不同,总是会有不同的冲突矛盾。
温斯语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埃里克点头。
奥利弗组织好了语言,说:“温斯语他不想死。”
纪桉明:“你说得没错,因为这是他的事情,不该由我来做决定。”
贺知意捏着帽子上有些松动的扣子,问:“你还是不明白,对吗?”
意外送进医院基督教科学派教徒,家人赶来,因为宗教不能接受外科治疗,要求他立即停止手术;剃发是不洁净的表现,所以拒绝脑部手术,回家等死的病人;拒绝送孩子进icu的保守派阿米什人……
贺知意先一步打断了他,“别说。”
手术台旁,埃里克有话想说。
贺知意微微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