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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又是初冬一月,一切都回到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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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低着头,握着温斯语的手臂,为他擦洗。
这不是贺知意第一次给温斯语擦身体、洗澡,多得是半夜动不了,被贺知意抱来抱去。
温斯语听不见,只是躺在床上,还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了眼睛。
贺知意知道了,还有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用希望他活下来的炙热目光看他。
贺知意低下头,声音哽咽又沙哑,“温斯语,对不起,那天在咖啡店的话,对不起,分手那天的话。”
病房里的灯关了。
装满热水的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贺知意弯腰拧着帕子, 水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是叮咚,叮叮咚咚, 将那一块的地面都打湿了。
习惯性的, 贺知意准备将温斯语铺满后背的长发搂起来, 伸出去, 才发现长发已经剪掉了。
贺知意在给温斯语擦身体, 温斯语不想他看,每晚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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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洗得心疼。
贺知意坐在床边,低着头,声音颤抖地问他:“你的第一次检查在八月份,为什么十一月才去梅奥?”
分手的决心
他无力地扑到了床边,将脸埋在温斯语的侧脸和手臂之间,眼泪也沾湿上去。
“就算你不来找我,应该找埃里克?告诉他,你生病了,如果我知道是你,我……”
那是八月,夏天快结束的日子。
他捏着帕子,撑在温斯语的身旁,与其对视。
“我,贺知意,绝对不会让你死。”
“温斯语,不要死,我不会让你死。”
贺知意伸出手,握住温斯语那样瘦,好想要碎裂的手腕,“为什么不找我?”
三年前的八月末,他离开了贺知意了,三年后,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医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建议他去更大的医院,例如贺知意医生所在的波士顿,进行更多的治疗。
要轻一点,再轻一点,只是握住温斯语的手腕,就会留下那样的淤青。像一盏脆弱的琉璃, 经不起触碰。
惊惧, 疼痛和对死亡的等待。
温斯语问了圣彼得堡医生一个问题,“贺知意,假的,没有,想我。”
放化疗极具侵入性,做对身体和心理的折磨,从来不是剪掉头发就能安慰自己没关系。
他亲手剪的。
温斯语侧躺在床上,在怀恋那个春天。
“贺知意。如果有谁能够为你的肿瘤动手术,那一定是贺医生。”
“是因为分手时我说的那句话吗?我说你一定会后悔,一定会忍不住回来找我?”
三个月后,温斯语去了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梅奥诊所,霍恩医生拿出了一张名片。
温斯语逃避,逃避了三个月,想要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和家人,还有偶然重逢的爱人度过,然后去瑞士做手术,死掉。
温斯语想死,现在就想死。